第699章 先按了指纹,后写的字
  审判长扫了他一眼,“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对辩方证据有异议吗?”
  “有。”
  陆诚从座位上站起来,平静道。
  “我方申请,將国家级文书鑑定中心对遗书的加急鑑定报告,以及从冀州电力公司调取的马家別墅用电记录,作为新证据提交。”
  书记员起身接过材料。
  冯建林的眼皮跳了下,隨即坐直身体,右手撑在桌沿上。
  “审判长,辩方对新证据的合法性存疑。”
  冯建林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清楚。
  “我的当事人在发现遗书时,出於悲痛触碰过纸张。指纹残留在上面,完全符合常理。”
  冯建林顿了顿,看向陆诚。
  “陆律师,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来做文章吧?”
  直播间弹幕涌上来一波。
  “陆诚终於要反击了?”
  “指纹有啥问题?”
  “触碰过留下指纹不是正常的吗?”
  “冯律师说得有道理啊。”
  陆诚没接冯建林的话,转头看向审判台,“审判长,申请播放证据。”
  审判长审核敲响法槌,“准许。”
  法庭大屏幕亮起来。
  一份盖有红章的鑑定报告扫描件出现在大屏幕上。
  陆诚抬手指向屏幕右下角的结论部分,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经国家级文书鑑定中心时序鑑定,遗书上属於被告人田宇的指纹,形成於字跡墨水渗透纸张纤维之前。”
  陆诚停顿两秒。
  六台摄像机的镜头纷纷对准陆诚。
  “也就是说。”
  陆诚的目光扫过冯建林,落在被告席上的田宇脸上。
  “是先按了指纹,后写的字。”
  一千六百万人的屏幕前,弹幕停滯了半秒。
  然后屏幕瞬间被弹幕填满。
  “臥槽!!!”
  “先按指纹后写字???”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等等…这不就是杀人犯抓著死人的手写的吗?!”
  旁听席譁然。
  审判长连敲三下法槌。
  “肃静!”
  冯建林的脸色一僵,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田宇的喉结滚动了一圈,嘴唇颤了下,眼神往冯建林那边飘。
  陆诚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翻开手里的第二份材料。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第二项证据。”
  “准许。”
  屏幕切换。
  一张落款盖有冀州电力公司公章的用电记录表出现。
  表格下方,有一行红色时间戳。
  陆诚抬手指向那行字。
  “这是通过系统底层数据恢復的马家別墅智能电錶日誌。”
  陆诚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2026年2月24日,晚上23点15分,马家总闸被外力破坏。”
  “全屋断电。”
  陆诚转过身,目光锁定冯建林。
  “而你们的法医报告,推断马建国死亡时间是23点30分之后。”
  冯建林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诚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的很低。
  “请问冯律师。”
  “一个即將自杀的人,是如何在断电的漆黑环境里,写下这封字跡工整、毫无涂改的遗书的?”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一千九百万。
  弹幕铺满屏幕。
  “我操!!!断电了还能写字?!”
  “这逻辑闭环了啊!”
  “先按指纹+断电写字=100%偽证!”
  “田宇你他妈就是杀人犯!”
  “冯建林收了多少钱?!”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辩护人,对新证据有何意见?”
  冯建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冯建林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
  十秒后。
  冯建林戴好眼镜,站起来。
  “审判长。”
  “辩方承认,我的当事人在发现现场时,出於极度恐惧和悲痛,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冯建林顿了顿。
  “他帮助马建国,完成了这封遗书。”
  旁听席又是一阵譁然。
  冯建林抬手压了压。
  “但这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冯建林转过身,面向镜头。
  “马建国生前嗜赌成性,欠下巨额高利贷,长期对妻女实施家庭暴力。
  案发当晚,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隨后吞服大量84消毒液,畏罪自杀。”
  冯建林的语速放慢了半拍。
  “我的当事人田宇,只是一个被嚇坏的年轻人。他帮助岳父掩盖了自杀这个不体面的死法,让他走得像个男人。”
  冯建林转回身,对著审判长鞠了个躬。
  “但愚蠢不等於有罪。”
  “帮助毁灭证据,和故意杀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
  冯建林坐回椅子上,右腿搭上左腿。
  “审判长,接下来,辩方申请传召第二位证人。”
  “冀州市公安局法医师,李建国。”
  “我將用科学的尸检报告,还原真正的死因。”
  与此同时。
  冀州城西,某咖啡馆二楼靠窗的卡座。
  冯锐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准坐在对面的陈硕。
  “境外伺服器的数据,已经全部下载完毕。”
  陈硕凑过去,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交易记录。
  下方有一行红色金额。
  三千一百七十万。
  陈硕的喉结滚了一圈。
  “这个数,远超他明面上的资產。”
  冯锐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更狠的在这。”
  屏幕上跳出来一张excel表格,表格包含日期、金额和备註三列。
  备註栏里写著四个字:田氏矿业。
  陈硕盯著那些数字看了十几秒,抬起头。
  “他在挪用公司资金赌博。”
  冯锐合上电脑,“不光挪用。我查了田氏矿业的工商信息,他爹持股51%,他持股49%。”
  陈硕皱了下眉。
  “所以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冯锐点头,“而马家的彩礼,是三百万现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硕从內兜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手写的购物清单。
  第一行:砍骨刀x3,单价280元。
  第二行:84消毒液20l装x2,单价180元。
  第三行:工业级加厚防水布5米x3卷,单价90元/米。
  最下方有个日期:2026年2月23日。
  还有一个签名:田宇。
  陈硕把手机递给冯锐。
  “这是他名下那家五金店,案发前一天的大额现金交易记录。”
  冯锐接过手机,瞳孔缩了一下。
  “三把刀,两桶消毒液,三卷防水布。”
  陈硕靠回椅背上,声音压的很低。
  “一家三口,三具尸体。”
  冯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些东西,够不够钉死他?”
  陈硕没说话,拿回手机,给陆诚发了条消息。
  两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等我通知。
  法庭內。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现在休庭十五分钟。”
  陆诚坐回椅子上。
  夏晚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冯建林这是要切割。”
  陆诚点头,“他在给田宇找退路,把故意杀人降成帮助毁灭证据。”
  夏晚晴咬了下嘴唇,“那接下来呢?”
  陆诚看了一眼被告席。
  田宇低著头,双手攥在一起,肩膀抖得厉害。
  “他还有一张牌。”
  “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