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蛮首领不肯停4
  沈梔是被浑身的酸软感唤醒的。
  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被反覆拆卸重组后的疲乏,特別是腰,像是断掉了。
  她眼皮沉重,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灰。
  是天花板。
  冰冷的,金属质地的天花板,上面布著一些管道和线路,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冷硬感。
  她动了动,身下传来布料摩擦的触感。
  不是那张硬邦邦的皮革沙发。
  她躺在一张床上,床很大,但床单的质地却很粗糙,磨得皮肤有些不適。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
  有铁锈的腥气,有男人身上独特的粗獷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属於她自己的清香。
  这几种味道野蛮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侵占性的、独属於这个空间的味道。
  昨夜的记忆如破碎的潮水,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撕裂的布料,滚烫的皮肤,粗重的喘息,磨人的大手,低哑的嗓音……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充满了掠夺欲望的眼睛。
  那个男人,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了属於他的印记。
  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沈梔数不清自己晕过去又醒来了多少次,她迷迷糊糊哭著求他,没想到眼泪却让他更加的兴奋,最后她只能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任其施为。
  只记得最后一次意识模糊时,她被他抱了起来。但是他並没有放过她,反而抱著她更加的变本加厉,似乎是要把二十多年的压抑全部发泄在她身上一样。
  那双钳住她腰的大手,硬茧和伤疤磨的她皮肤泛疼,力气大得惊人,在她快要滑下去的时候,稳稳地托住了她。
  然后,她就被放在了这张床上。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昏黄,太阳正沉入地平线,给这个破败的世界镀上了一层衰败的金色。
  末日的黄昏,没有晚霞的绚烂,只有一片沉鬱的、望不到尽头的苍凉。
  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顾惩不在。
  沈梔稍微撑起一点身子,打量著这个房间。
  这里应该就是他的臥室,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简洁、冷硬、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除了床和一只金属柜子,再没有別的家具。
  地上隨意扔著几件他的脏衣服,角落里还靠著一把沾著暗红血跡的开山刀。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件被他撕成破布的棉布裙子,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床边,旁边还掉了一只她用来固定头髮的黑色发卡
  这间屋子,从一楼到二楼,从沙发到窗户再到房间,一夜之间,到处都留下了她的痕跡。
  沈梔抿了抿唇,脸颊没来由地有些发烫。
  那个男人,真的很符合他野蛮粗鲁的外表,一开始像个完全没经验的毛头小子,只懂得用蛮力。
  可偏偏,他硬体条件好得嚇人,而且学习能力强得可怕,越到后面越是熟练。
  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观察她的反应……
  想到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沈梔默默躺下拉起被子,將自己又往里埋了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咔噠”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梔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逆著走廊昏暗的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她心里腹誹的那个男人。
  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著一股风尘僕僕的冷气,肩上扛著一个半旧不新的行李箱,隨手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顾惩看到床上已经醒来的女人,並不意外。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被子只盖到她的胸口,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曖昧痕跡,像是在上好的白瓷上印下的野蛮烙印。
  他黑沉的眼眸深了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他开了口,声音依旧是砂纸磨过般的粗糲,却比昨晚少了几分戾气,“这栋房子很安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出去时,他最得力的手下兼兄弟郑崖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传授的“御妻之道”。
  “老大,我跟你说,这女人啊,你不能光对她好,你得立规矩!一开始就要把话说清楚,让她知道谁是老大,谁说了算!不然她肯定蹬鼻子上脸,以后你就管不住了!”
  郑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经验老到的情场高手,儘管他自己还是个光棍。
  顾惩当时觉得烦,但不知怎么,那些话就记在了心里。
  他看著被子里那小小的一团,她看起来那么乖,那么软,像是稍微大声一点说话就会嚇到她。
  她会蹬鼻子上脸?
  他不太信。
  但……立规矩应该是没错的。
  毕竟他身份在这里,她既然跟了他,那以后出门说话做事在某些人眼里就代表著他,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麻烦的还是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首领的威严,继续著自己未完的话:“箱子里是给你找的衣服,能穿的都在里面了。只要你听话,乖乖待著做我的人,以后我庇护你。但是你……”
  他的规矩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细细软软的声音打断了。
  “我饿了。”
  沈梔仰著脸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无辜又可怜。
  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好饿……”
  顾惩所有准备好的、关於“听话”、“本分”、“不该有的心思”之类的威严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看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飢饿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像只饿了许久、等著主人投餵的猫。
  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威严,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她都饿成这样了,规矩……以后再说吧。
  反正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