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摄政王心尖宠1
  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將沉在黑暗里的意识唤醒。
  沈梔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紫檀木雕花拔步床的顶,上面掛著月白色的轻纱帐幔,空气中浮动著若有似无的冷香。
  身上盖著的是滑腻柔软的锦被。
  她动了动手指,触感细腻,显然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叮——】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新世界载入完毕,宿主,准备好了吗?】
  系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甚至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沈梔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小姐,醒了吗?”一个温和的女声隔著门传来,“老爷在前院书房等您,让您过去一趟。”
  沈梔眼底划过一丝瞭然,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她坐起身,扬声道:“知道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穿著浅绿色比甲的丫鬟,一个端著水盆,一个捧著衣物,动作麻利地开始伺候她洗漱更衣。
  “翠羽,父亲可有说是什么事?”沈梔一边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名为翠羽的丫鬟是原主身边的大丫鬟,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气愤。
  “奴婢不知,只听前院的下人说,好像是……二小姐在前院哭了许久。”
  沈梔对著铜镜里那张尚带几分稚气却已显露出绝色姿容的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小姐,沈依然。
  应该就是那位重生归来,急著要將她推入“火坑”的原女主。
  【剧情传输中,请宿主注意查收。】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在丫鬟为她穿戴好繁复的衣裙,扶著她走出房门时,一段庞大的信息流也涌入了她的脑海。
  从沈梔居住的精致院落到前院书房,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这段路,正好够她消化完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
  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王朝,卫国。
  原主也叫沈梔,是当朝礼部尚书沈维的嫡长女。
  自小接受最正统的贵女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端庄矜持,原本是內定的太子妃人选。
  可惜,她爹站错队了。
  老皇帝属意的太子卫凌雪在皇权斗爭中一败涂地,被圈禁成了个閒散王爷。
  而最终夺得大权的,是手握重兵、从地狱里杀回来的男人——郁衾。
  郁衾,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人胆寒的存在。
  他是卫国唯一的异姓王,也是当今小皇帝的亲舅舅。
  三年前,他满门被老皇帝构陷屠戮,连身为皇后的亲姐姐都自縊宫中。
  只有他,因远在邻国逃过一劫。
  三年后,他捲土重来,提剑逼宫,亲手斩下老皇帝的头颅,扶持自己年仅四岁的亲外甥卫凌云登基,自己则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传闻这位摄政王,性情暴虐,手段狠厉,容貌在復仇的火焰中被毁,变得丑陋可憎。
  而沈家,作为前太子党羽,自然成了被清算的对象。
  为了保全家族,沈尚书决定效仿旁人,送一个女儿到摄政王府,以示忠心。
  这个人选,原本是庶女沈依然。
  在原剧情里,这位庶女在王府虽然没得到摄政王的半点关注,却锦衣玉食活到了最后。
  甚至,她还搭上了被圈禁的前太子卫凌雪,成了他的心上人。
  最终,她帮助卫凌雪毒杀了摄政王郁衾,助他夺回皇位,自己也成了宠冠后宫的贵妃。
  只不过,现在这位未来的“宠妃”重生了。
  她才刚被送进摄政王府没几天,就死在了一场意外的刺杀里。
  重活一世,沈依然对那个阴森恐怖、连面都没见著就让她丧命的摄政王府怕到了骨子里。
  所以,她哭著求著,用尽心机,也要把这个“机会”让出去。
  让给谁呢?
  自然是她那位身份高贵、处处压她一头的嫡姐,沈梔。
  【……以上就是本世界基本情况。】
  【男配郁衾,身世悽惨,黑化值目前高达96%,冷漠自私,不信任任何人,厌世情绪严重,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宿主,这应该就是你最喜欢的款吧。】
  沈梔脚步未停,听著系统的俏皮话,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別人避之不及的疯子,確实是她喜欢的款,刺激。
  原女主们不要的锁链,她自然会笑著接过,然后……牢牢拴在自己手上。
  “小姐,书房到了。”翠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沈梔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紧闭的朱漆木门,里面隱隱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男人不耐烦的呵斥。
  “……爹,女儿求您了,女儿不想去……那摄政王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我不要去!”是沈依然带著哭腔的哀求。
  “混帐东西!这事也能由你?我们沈家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一次了!”这是沈尚书又气又急的声音。
  沈梔安静地站在廊下,像一株被风雨洗刷过的白玉兰,清冷又沉静。
  沈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抹看戏的玩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高门贵女的从容与淡然,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厚重的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谁?”沈维不耐烦地问。
  “父亲,是我。”沈梔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您找我?”
  屋里沉默了片刻。
  “……进来。”
  沈梔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气息。
  沈尚书沈维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地上跪著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正是沈依然。
  看见沈梔进来,沈依然的哭声一滯,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怨毒和算计得逞的快意,但隨即又被浓浓的委屈和害怕所覆盖。
  她就是故意闹到父亲把沈梔叫来的。
  凭什么?
  凭什么上辈子是她去那个鬼地方,这辈子还要轮到她?
  沈梔是嫡女,身份尊贵,享受了沈府的富贵,要去也该是她去!
  沈依然的心里在疯狂叫囂,但面上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维看到沈梔,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但眉间的愁绪却更深了。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按照未来国母的標准培养的,如今却要……
  他心中不忍,但事已至此,为了家族,他別无选择。
  “梔儿,你来了。”沈维的声音有些乾涩。
  沈梔目不斜视地走到书房中央,对著沈维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姿態优雅,无可挑剔。
  “女儿见过父亲。”
  她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依然,隨即又转向沈维,轻声问:“父亲叫女儿来,所为何事?妹妹这是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不解,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明所以的姐姐。
  沈维看著她这副端庄冷静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那些迂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地上的沈依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两步爬到沈梔脚边,抓住了她的裙角。
  “姐姐!姐姐救我!”
  她仰起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爹爹要把我送去摄政王府!姐姐,我不想去,我害怕!那里不是好地方,求求你跟爹爹说说,別让我去!”
  沈梔垂眸,看著脚边这个演技精湛的庶妹。
  若是原主在此,或许真的会心软,会为了这个妹妹向父亲求情。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她。
  沈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蹲下身,用袖中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沈依然脸上的泪水。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也满是怜惜。
  “別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
  沈依然被她这温柔的举动弄得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