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失控战神与他的饲养员47
  客厅里,斯洛尔正趴在特大號的羊毛地毯上。
  由於体型过於庞大,哪怕是百平米的客厅,被这么一头將近三米长的黑狼占据后,也显得侷促逼仄。
  他身上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和漆黑的皮毛对比鲜明,尤其后腿和背脊几处重伤的位置,还没完全癒合。
  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是刚从精神力暴走的边缘拉回来,这会儿应该要在医疗舱里躺著当植物兽。
  但斯洛尔不想。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两天。
  没有军部的紧急通讯,没有永远批不完的文件,更没有那群老头子在耳边嗡嗡念叨。
  只有沈梔。
  “张嘴。”
  沈梔端著个大汤碗,盘腿坐在他对面。
  黑狼极其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吞掉了勺子里的肉糜,顺便极其不要脸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沈梔的手心。
  斯洛尔半眯著眼,那双绿眸里满是愜意。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能隨时隨地求抱抱的日子,给个联邦总统都不换。
  其实早在昨晚半夜,那种要把脑浆煮沸的躁动感就已经退潮了。
  雷蒙和沈梔新研究出的模擬器確实有点东西,加上沈梔在他身边守了一整夜,他的精神閾值早就回到了安全线以上。
  理智回归,思维清晰。
  甚至可以说,他现在除了身体还需要癒合,精神状態比暴走前还要好。
  但他不敢说,更不想变回去。
  变成人有什么好?
  变成人就要去军部上班,就要穿上那身扣得死紧的军装,还要跟沈梔每天分开。
  哪像现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脑袋搁在沈梔大腿上,沈梔不仅不会推开,还会给他挠下巴。
  “这都第三天了……”
  沈梔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小声嘀咕,“不是说只要精神平復,很快就能恢復人形吗?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斯洛尔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掩饰心虚,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又茫然的低呜,尾巴尖都没敢动一下,装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是个傻狗”的呆滯模样。
  沈梔嘆了口气,手掌抚过他脊背上那些还在结痂的伤口,语气心疼:“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黑狼立马顺杆爬,把脑袋往她怀里一拱,那股子黏糊劲儿,要是被第一军团那帮下属看见,估计能自戳双目。
  沈梔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还没恢復。
  她拿起一旁的终端,“既然这样,那今晚还是给你打营养针吧,肉糜也不太好消化。”
  斯洛尔:“……”
  他最討厌那个营养针的味道。
  黑狼僵了一下,但为了长远的幸福,他忍了。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的时候,沈梔去厨房切水果,把终端忘在了茶几上。
  好死不死,这时候终端亮了,上面跳出一个名字:【林嘉】。
  斯洛尔认得这个名字。
  沈梔的大学学长,听说之前在学校里就总是围著沈梔转,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只会读书的小白脸。
  终端一直在震动,沈梔在厨房里开著榨汁机,根本听不见。
  斯洛尔原本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结果那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还弹出来一条消息预览:
  【小梔,听说你那个朋友受伤了?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宠物疗养院……】
  宠物?
  斯洛尔的耳朵瞬间变成了飞机耳。
  这小白脸骂谁是宠物?
  还有,周末有空吗?
  没空!
  这辈子都没空!
  那股子作为男人的占有欲和作为野兽的领地意识瞬间炸了。
  斯洛尔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得装傻,他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只巨大的爪子按在茶几上,对著那个还在闪烁的名字,烦躁地伸出指甲。
  他想掛断。
  但狼爪子实在太大了,再加上那个“拒绝”键太小。
  “噗嗤”一声。
  那是个视频通话。
  斯洛尔还没反应过来,指甲一滑,竟然点到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全息投影瞬间在客厅里展开。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半空中,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小梔?接得这么快,是不是……”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嘉看著屏幕里那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巨大狼头,尤其是那双森冷、充满杀气、还带著三分嫌弃的绿眼睛,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斯洛尔冷冷地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压迫感的低吼,然后十分熟练地伸出另一只爪子,准確无误地按下了掛断键。
  世界清静了。
  斯洛尔鬆了一口气,刚想把爪子收回来继续趴下装死,一扭头,浑身的毛都炸了。
  沈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手里端著果盘,正静静地看著他。
  完蛋。
  斯洛尔那条刚才还摇得欢快的大尾巴,“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掛得挺利索啊。”
  沈梔放下果盘,慢悠悠地走过来,捡起那个被狼爪子划出一道痕跡的终端,“不但会接视频,还会掛视频,这智商,送去上大学都够了吧?斯洛尔將军?”
  最后那五个字,她咬字极轻,却像是一道雷劈在斯洛尔天灵盖上。
  装不下去了。
  黑狼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那个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侷促。
  他想往后退,又怕沈梔生气,想凑过去撒娇,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动作实在太不像一只傻狗了。
  “还装?”
  沈梔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变回来。”
  斯洛尔耷拉著耳朵,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求饶声。
  “再不变回来,今晚你就去阳台睡。”
  这话杀伤力太大。
  客厅里捲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几秒钟后,原本那只巨大的野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雕塑,身上还缠著几圈白色的绷带,反而更增添了几分那种战损的野性美。
  斯洛尔半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撑著地,有些不敢看沈梔的眼睛。
  “……梔梔。”
  声音有些哑,带著那种刚恢復人形特有的乾涩。
  沈梔原本还想板著脸训他两句,结果视线往上一移,整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的黑髮凌乱地垂在额前,那张脸依旧是冷峻帅气的,只是此时此刻,在那头黑髮之间,竟然顶著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狼耳。
  似乎是因为紧张,那两只耳朵还在微微抖动。
  这还不算完。
  沈梔视线下移。
  在他身后,一条蓬鬆的大尾巴正在不安地甩动著,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你……”沈梔没忍住,捂住了嘴。
  斯洛尔更慌了。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碰到那两只耳朵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该死。
  恢復得太急,加上心理那点小心思作祟,导致基因链没完全转换过来,留下了这种只有幼崽期才会出现的特徵。
  太丟人了。
  堂堂战神,顶著兽耳和尾巴,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变不回去了。”
  斯洛尔自暴自弃地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怪?”
  他知道自己这样肯定很滑稽。
  没有了战神的威严,也不像纯粹的野兽那么霸气,反而像个没进化完全的怪物。
  他甚至做好了被沈梔嫌弃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摸上了他的头顶。
  沈梔没说话,而是直接上手捏了捏那只左边的狼耳。
  手感好得惊人。
  既有软骨的韧性,又有绒毛的细腻。
  斯洛尔浑身一颤,一股电流顺著尾椎骨直接窜上天灵盖,那条大尾巴不受控制地绷直了。
  “梔梔……”他声音都变调了。
  “別动。”
  沈梔眼睛亮得嚇人,“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犯规的东西。”
  她两只手齐上阵,在那两只耳朵上揉来揉去,把原本威风凛凛的將军揉得面红耳赤。
  斯洛尔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作为半兽化特徵,耳朵和尾巴是极其敏感的部位。
  被沈梔这么揉搓,简直比在那什么的时候还要刺激。
  但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他抬起头,看著沈梔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喜爱,原本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你不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
  “生什么气?”沈梔爱不释手地顺著他的耳朵毛,“气你装傻骗我给你餵饭?”
  斯洛尔理亏,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膝盖。
  “下不为例。”
  沈梔说著,视线又落在他身后那条大尾巴上,“那个……我也能摸摸吗?”
  斯洛尔:“……”
  他很想说不可以,但在看到沈梔期待的眼神时,身体却极其诚实。
  那条象徵著尊严的大尾巴,极其諂媚地、主动地送到了沈梔手里。
  “摸吧。”
  斯洛尔把头埋进她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馨香,声音里带著几分认命的宠溺。
  “都听你的,这算什么。”
  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怪物。
  只要你还要我。
  沈梔抱著那条大尾巴,像是抱著个暖手宝,笑得眉眼弯弯:“这可是你说的,那这几天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別变回去了,这也太可爱了。”
  斯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