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1
  轰!
  神魂撕裂的痛楚並没有如期消散,反而像是千万魔气在脑海里疯狂搅动。
  墨不寂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不是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青山派后山,也不是那个拉著他同归於尽的蠢女人寧雪临死前那张写满了“我原谅你”的虚偽脸庞。
  而是一间漏风的柴房。
  空气中瀰漫著发霉的稻草味,混杂著淡淡的餿水酸气。冷风顺著破烂的窗户纸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裸露在外、布满青紫鞭痕的皮肤上。
  墨不寂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凝聚魔气。
  空空如也。
  那身足以撼动半个修真界的渡劫期魔功,此刻荡然无存。这具身体瘦弱得像只病鸡,丹田乾瘪,经脉淤堵,连最基本的炼气期都算不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做粗活而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眼底的杀意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一声极度嘲讽的冷笑。
  “呵呵……”
  笑声干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没死?
  不仅没死,还回到了起点。
  回到了他还只是墨家那个连狗都不如的小少爷,每天被殴打、被羞辱、被当做活体沙袋的十六岁。
  上一世,也是在今天。
  那个所谓的青山派天才少女寧雪,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態降临墨家,隨手丟给他一颗回春丹,说了一句“你好可怜”,就让他背负了整整三百年的因果债。
  为了还这颗丹药的情,他三次救她於危难,甚至在墮魔后还要顾忌这份因果不敢杀她,最终被她联合青山派老祖,以身祭剑,拉著他同归於尽。
  “老天爷……”
  墨不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幽暗得如同深渊,“你是觉得我上辈子杀的人还不够多吗?非要让我再回来杀一遍?”
  既然没死成,既然因果已断。
  那这一世,寧雪,还有青山派,你们最好祈祷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这墨家……
  墨不寂的目光扫过这间囚禁了他整个少年的柴房,记忆深处的那些画面开始復甦。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就是青山派来墨家挑选弟子的日子。
  也是墨家为了討好青山派,准备把他送出去当“试药童子”的一天。
  “嘭!”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刺眼的阳光泼洒进来,逆光站著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
  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那双吊梢眼里透出的刻薄与傲慢,瞬间就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墨家二少爷,墨子筹。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把他踩在泥地里,逼他吃下了混著泥土的狗食,还美其名曰“赏赐”。
  “装死呢?”
  墨子筹嫌弃地用帕子掩住口鼻,似乎这柴房里的空气会脏了他的肺,“赶紧滚起来!今天家里来了贵客,父亲说了,让你去前厅端茶倒水。要是敢丟了墨家的脸,老子扒了你的皮!”
  墨不寂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摩挲著身下的一根尖锐的断木。
  只要一下。
  只要对准这个废物的咽喉刺进去,这喋喋不休的噪音就会消失。
  但他忍住了。
  现在的他太弱了,杀一个墨子筹容易,但要从那个元婴期的墨家家主手里活下来很难。
  更何况,墨家那个藏在祠堂底下的东西,他还没有拿到手。
  那是墨家真正的传承,也是上一世寧雪后来莫名其妙得到的机缘。
  这一次,谁也別想抢走。
  杀意在眼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墨不寂演练了无数遍的怯懦与恐惧。
  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二……二哥,我,我这就来。可是我……我没有乾净的衣服……”
  “嘖,真他娘的晦气。”
  墨子筹看著他那副窝囊废的样子,心里的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隨手从储物袋里扔出一套灰扑扑的下人衣服,砸在墨不寂脸上。
  “穿上,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见贵客,你就等著餵狗吧!”
  说完,墨子筹也不想在这个臭烘烘的地方多待,转身就走,嘴里还骂骂咧咧:“要不是人手不够,谁稀罕用你这个野种……”
  脚步声渐渐远去。
  墨不寂慢条斯理地从脸上拿下那件粗布衣服。
  他站起身,在黑暗中慢吞吞地换上。
  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穿一件下人的粗布衫,倒像是在穿魔尊的黑金战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抹阴森的冷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无害、甚至带著几分愚钝的脸。
  如果不看那双深处毫无波动的眼睛,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被嚇坏了的可怜虫。
  “青山派……寧雪……”
  墨不寂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
  他记得,上一世寧雪就是在前厅觉得他可怜,要把他带走。
  绝不能去前厅。
  他要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厅的时候,去祠堂拿东西,然后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
  墨不寂推开门,刺骨的寒风让他单薄的身体晃了晃。
  他低下头,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顺著记忆中偏僻的小路,朝著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墨家很大,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哪怕是一个偏远的小镇家族,靠著剥削底层修士和凡人,也积攒了惊人的財富。
  前院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热闹非凡。
  墨不寂避开了巡逻的护卫,身形像是一只灰色的老鼠,无声无息地穿梭在花丛的阴影里。
  穿过前面的花园,就是祠堂的入口。
  快了。
  就在他即將穿过那片开满芍药的花圃时,一阵浓烈的异香扑鼻而来。
  不是花香。
  是某种极品脂粉混合著灵茶的香气,甜腻,霸道,却並不让人討厌,反而透著一股子勾人心魄的肆意。
  “师姐,这破地方真的有你说的那种极品?”
  一个清脆却极其囂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一路走来,全是些歪瓜裂枣。刚才那个什么墨家大少爷,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了,还想跟我双修?我想吐。”
  墨不寂脚步猛地一顿。
  有人?
  这不在他的记忆里。
  上一世的今天,除了青山派,墨家没有接待过別的宗门。
  他屏住呼吸,借著假山的掩护,透过缝隙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的眾人,与他印象中青山派的素衣道袍穿著完全不同。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极其大胆艷丽的女修。
  为首的一个斜倚在铺著雪狐皮的软榻上,红裙似火,衣领开得极低,露出大片腻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