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10
  失重感带来的並不是恐惧,而是沈梔对自己脑子的全方位质疑。
  完蛋。
  合欢宗小师妹的一世英名,怕是要交代在这个破烂祠堂的地下。
  耳边的风颳得脸颊生疼,沈梔紧闭著眼,心里把那一百块上品灵石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这墨不寂是个克星,她当时就不该贪图美色。现在好了,为了捞个花瓶,把自己这尊玉佛也给赔了进去。
  这要是以后师姐们来收尸,看见她因为一个凡人摔成摊肉泥,指不定要把笑话刻在她的墓碑上供后人瞻仰五百年。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沈梔在心里悲壮地给自己点了根蜡。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没有马上到来。
  下降的速度在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后,诡异地缓了下来。
  不是那种御剑飞行时的平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坠的半途硬生生扯住了空气的阻力。
  紧接著,一具滚烫的躯体贴了上来。
  那温度高得嚇人,隔著几层法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燎人的热意。
  一只手臂横过来,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凡人该有的手劲。
  沈梔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摁进了一个坚硬又单薄的怀抱里。
  鼻尖撞在对方的锁骨上,除了那股好闻的清冽气息,还混杂著极重的铁锈味和硫磺味。
  “墨不寂?”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抱著她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急促且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热气,都烫得沈梔脖颈发麻。
  嘭!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
  確切地说,是墨不寂当了人肉垫子,沈梔砸在了他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沈梔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脑瓜子嗡嗡作响。
  身下传来一声极其实在的闷哼,听著都疼。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沈梔趴在墨不寂身上缓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她第一时间去摸乾坤袋里的夜明珠,指尖都在抖。不是嚇的,是气的。
  “你是不是有病?”
  柔和的光芒亮起,照亮了这一方寸之地。
  沈梔举著夜明珠,一边看四周一边没好气地骂道:“让你在客栈待著你不听,让你拿著罗盘跑路你不跑,非要往这吃人的地方钻。你要是想死能不能换个地儿?为了救你,本小姐要是毁容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一看,沈梔骂不出来了。
  借著夜明珠的光,只能看到头顶是一片漆黑的虚空,根本看不见来时的路。
  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不远处有一条乾涸的河床,空气乾燥得让人嗓子冒烟。
  这分明是一处断崖底。
  那个墨家祠堂的地下,竟然连接著一处独立的空间?
  难怪那魔气如此精纯,墨家祖宗怕是在这上面盖房子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家祖坟下面是个什么鬼地方。
  “喂,死了没?”
  沈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这一眼,让她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墨不寂的状態非常不对劲。
  那件价值连城的月白色法衣已经变得脏乱不堪,袖口和下摆都被利石划破,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原本束髮的髮带不知所踪,长发凌乱地散在碎石上,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但最嚇人的不是伤,而是他目前的状態。
  墨墨寂此时正在不停的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著地面的碎石,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还在拼命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紧绷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
  “墨不寂?”
  沈梔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刚触碰到皮肤,她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怎么这么烫?”沈梔皱眉,这温度能把脑子烧坏,“你是刚才吸入魔气了?”
  墨不寂紧闭著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细密的汗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滚落,混著脸颊上的灰尘,蜿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跡。
  听到沈梔的声音,他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又在这瞬间强行聚焦,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想要衝破理智的牢笼。
  他此时看向沈梔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偽装出来的怯懦和乖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像是野兽盯著猎物般的贪婪与暴戾。
  哪怕只是这么躺著,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姐姐……”
  他开口了。
  嗓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听不出平日里的软糯,反而透著一股阴森的寒意。
  沈梔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
  话没说完,手腕猛地被擒住。
  墨不寂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铁钳一般扣住了她。
  刚才在上面摔下来的虚弱似乎是假象,此刻爆发出的力道大得惊人,沈梔觉得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疼!鬆手!”沈梔惊呼。
  墨不寂非但没松,反而借力猛地坐起,猛地欺身而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相抵。
  那股铁锈味更重了。
  “姐姐身上……好香。”
  墨不寂低声呢喃,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沈梔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隨著心跳搏动,对於此刻处於魔气反噬、神魂剧痛的他来说,那是世间最诱人的解药。
  这具凡人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他刚才强行调动神魂救人的消耗。
  再加上这深渊下浓郁的古魔之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智。
  他现在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
  吞噬灵力,吞噬血肉,来填补身体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而眼前这个极阴体质的女修,就是最大补的灵药。
  沈梔並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盘行走的红烧肉。
  她只觉得这小子是不是烧糊涂了,不仅力气大得离谱,看人的眼神还怪渗人的。
  “香你个大头鬼!”
  沈梔另一只手也没閒著,直接掏出一颗清心丹,看准时机就往墨不寂嘴里塞,“张嘴!这是五百灵石一颗的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墨不寂偏头避开,那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丹药咕嚕嚕滚进了石缝里。
  沈梔肉疼得眼角直抽抽:“墨不寂!你別不知好歹,那是我的钱!”
  “钱……”墨不寂低低笑了一声,这笑声听得沈梔毛骨悚然。
  他突然凑近,冰凉的鼻尖蹭过沈梔的耳垂,湿热的呼吸喷洒进她的耳蜗,“姐姐,我不要那个……我要你。”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沈梔高低得调戏回去两句。
  但现在,在这个叫天天不应的鬼地方,面对一个突然变异的小白脸,沈梔只感觉到了危机。
  墨不寂该不会被魔气侵蚀变异了吧?
  “要你个头!”
  沈梔当机立断,体內真元运转,那条一直缠在腰间的赤炎鞭“啪”地一下弹出来,灵巧地缠住了墨不寂的腰,用力往后一拉。
  她虽然喜欢美色,但更惜命。
  既然这小子神智不清醒,那就先打晕带走,回头再慢慢治。
  谁知,那根无往不利的赤炎鞭,在触碰到墨不寂身体的瞬间,上面的火焰竟然诡异地熄灭了,不仅如此,墨不寂甚至连躲都没躲,任由鞭子缠住自己。
  他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
  那根由七阶妖兽筋炼製的鞭子,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竟然自行鬆开,像条死蛇一样滑落在地上,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沈梔傻眼了。
  “我的鞭子……”
  这可是师父给的法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墨不寂已经彻底压了上来。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用那具身体的重量和蛮力,將沈梔死死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