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26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
  沈梔走在前面,赤炎鞭重新缠回腰间,靴底踩在龟裂的沙地上,步子又快又稳。身后拖著一串魔狼尸体,用绳子串成一排,一看就知道收穫颇丰。
  墨不寂负责拖绳子。
  赤砂镇的土坯建筑在地平线上露出轮廓时,镇子里的气氛跟走之前不太一样。
  街上多了些人。
  几个穿著兽皮的魔族蹲在路边,仰头看著北边的天。
  那团黑雾已经扩散了不少,像一块脏抹布糊在天幕上,把原本就不怎么亮堂的日光又削去了两分。
  沈梔推开酒馆的门。
  大堂里坐了五六桌人,比昨天热闹得多。
  几个魔族正端著酒碗閒聊,看见沈梔拖著一串魔狼尸体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没人找茬。
  昨天那些亮刀子的莽汉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规规矩矩喝闷酒的散客。
  沈梔把绳子往地上一丟,走到柜檯前。
  独眼老头正往碗里盛汤,看见她,赶紧放下勺子。
  “客官回来了!打到赤火狼了?”
  “废话,你看我拖的是什么。”
  沈梔往身后一指,“十四只,挖了九颗火魔晶,剩下五只被打烂了,晶碎了。皮毛还完整,能卖不?”
  老头探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串血淋淋的魔狼尸体,独眼瞪圆了。
  “十四只?整窝端了?”
  “多大点事。”沈梔把九颗暗红色的魔晶倒在柜檯上,大小不一,最大的有鸽子蛋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指甲盖宽,“这些值多少?”
  老头拿起一颗大的,对著油灯照了照,咽了口唾沫。
  “这颗头狼的,至少值三十块下品魔石。其他的小一些,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二十块下品魔石。”
  “换算成你这儿的物价呢?”
  “够您二位在小店住两个月,顿顿好酒好肉。”
  沈梔点了点头,把其中几颗推过去。
  “先把我的破甲刃还回来。”
  老头二话没说,从柜檯底下取出那把三品匕首,双手递上。
  沈梔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刃口,確认没有磕碰,插回腰间。
  “掌柜的,问你个事。”
  “客官请讲。”
  “这魔界跟修真界之间的界缝,在哪儿?”
  老头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独眼,打量了沈梔两息。
  “客官想回去?”
  “不然呢,在你这破地方养老?”
  老头嘆了口气,把算盘推到一边,压低声音。
  “界缝这东西,没个准头。有时候枯骨原上会裂开一道口子,持续个一两天就合上了。位置不固定,时间也不固定,全看天意。”
  沈梔皱眉。
  “那有没有固定的通道?”
  “有。”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北边,“魔都里有一座万妖塔,塔顶连著界膜最薄的地方。每十年开启一次,开的时候两边都能过。”
  “十年?”
  “对,上一次开是三年前,下一次得再等七年。”
  老头摇摇头,“要是等不及,也不是没法子。修为够高的话,可以强行撕开界膜。但那至少得……”
  “什么修为?”
  “化神。”
  沈梔沉默了。
  化神。
  修真界能到化神境的老怪物,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一个金丹初期,离化神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那別的办法呢?”沈梔不死心。
  “没了。”老头很乾脆,“要么等七年,要么碰运气等野生界缝,要么找个化神期的大能帮忙。”
  沈梔又问了一句:“北边魔都那团黑雾是怎么回事?”
  老头往北瞟了一眼,表情没什么波动。
  “那个啊,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老毛病了。魔都底下镇著个什么古物,每过一阵就闹腾一回。那黑雾看著嚇人,其实传不到赤砂镇来,到了枯骨原边上就散了。”
  “对咱们也没影响。”
  旁边喝酒的一个魔族接话,嘴里叼著一根骨头签子,“就是天暗几天,等它消停了就好。”
  沈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身往楼上走,经过墨不寂身边时,下巴往楼梯方向点了一下。
  “上去说。”
  墨不寂跟在她后面上楼,木板踩上去嘎吱响,跟昨天一样。
  沈梔推开甲字一號房的门,走进去,反手关门。
  墨不寂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她把赤炎鞭解下来搁在桌上,又把乾坤袋里的魔晶全倒出来,一颗一颗摆在桌面上。
  沈梔双手撑在桌沿,低著头,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窗外的风声。
  “七年。”沈梔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確认。
  七年。
  她今年十九岁,在合欢宗是年龄最小的嫡传弟子。
  师父疼她,师姐们宠她。
  她出门歷练的时候,师姐们一人塞了她一袋灵石,师父还偷偷往她乾坤袋里放了三张保命符。
  她答应过师父,歷练完就回去。
  七年。
  七年后她二十六,师父该多著急。
  沈梔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酸涩咽了下去。
  她转过身,靠著桌沿,看向站在门边的墨不寂。
  “野生界缝靠运气,化神期大能我认识的一个没有,万妖塔七年后才开。”
  沈梔一项一项列出来,“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短期內回不去。”
  墨不寂没说话,等她继续。
  “而且你那个传承的东西在魔都,三个月之內必须拿到。”
  沈梔掰著手指,“也就是说,不管能不能回修真界,魔都这一趟是躲不掉的。”
  她抬起头,盯著墨不寂的眼睛。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一个,怎么在三个月內,让你的修为涨到至少不会在魔都被人一巴掌拍死。”
  墨不寂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
  沈梔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她已经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你现在筑基初期……”
  “后期。”
  沈梔脚步一顿,“什么?”
  “筑基后期。”墨不寂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沈梔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脉象沉稳有力,经脉里的魔气运转流畅,筑基后期的气息稳得不像刚突破的人。
  昨天还是初期,今天就后期了?
  沈梔鬆开手腕,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你涨修为跟喝水一样?”
  墨不寂垂下眼帘,像是有些不安。
  “可能是那个戒指的功法比较特殊,在魔界修炼要快一些。”
  沈梔盯著他。
  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魔族的功法这么强?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另一个更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
  涨得快是好事。
  涨得越快,去魔都的胜算就越大。
  胜算越大,她的投资回报率就越高。
  沈梔有些好奇,“三个月之內,练到金丹期,做得到吗?”
  墨不寂看著她好奇的面孔,嘴角在粉色面纱下动了一下。
  “只要姐姐……配合。”
  沈梔的脸微微一热,耳根子泛起不自然的红。
  她想起了所谓的“配合”是什么意思。
  “咳。”沈梔清了清嗓子,抱起胳膊,目光移向窗外。
  “那从今天开始。”
  墨不寂应了一声,极轻。
  窗外,北方的黑雾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