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学长怎么两幅面孔啊21
  庄凛重新发动车子。
  车里又恢復了安静。
  不过之前是尷尬和试探,现在则是裹著糖浆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甜。
  沈梔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那些一晃而过的风景,其实脸颊热得能煮熟鸡蛋。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更怕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他看得一乾二净。
  直到车子平稳停在主宅的廊檐下,她还抱著书包坐在副驾驶,没动。
  “不下去?”旁边的人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她,声线里还带著压不住的笑意。
  沈梔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安全带,结果越急越解不开,金属卡扣跟她作对似的。
  一只手伸了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温热,轻轻一带,只听“咔噠”一声,束缚就解开了。
  他的手没有立刻拿开。
  “以后,这种事我来。”
  沈梔感觉自己手背上的皮肤都快烧著了,飞快地把手抽回来,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我、我先回去了!”
  简直是落荒而逃。
  庄凛看著她跑上台阶的背影,低沉的笑声在车厢里迴荡。
  餐厅里,气氛微妙。
  庄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汤。
  她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在两个小辈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停留在沈梔那张快要埋进饭碗里的小脸上。
  “梔梔啊,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多吃点菜,看你这小脸都瘦了。”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给沈梔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不累的,庄奶奶。”沈梔小声应著,头都不敢抬。
  她现在心里全是负罪感。
  人家老太太好心收留她,给她吃给她穿,送她去那么好的学校。
  结果她倒好,把人家最宝贝的孙子给“祸害”了。
  这跟农夫与蛇有什么区別!虽然她不是蛇,庄凛也不是农夫……
  哎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阿凛,”老太太又把话头转向了另一边,“今天怎么光顾著自己吃,也不给梔梔夹菜了?”
  话音刚落,一小块剔好刺的鱼肉就落进了沈梔碗里。
  “今天下午考试费了神,要多补补。”庄凛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落在沈梔耳朵里,每个字都像在撩拨她的神经。
  她拿筷子戳著那块鱼肉,半天没送进嘴里。
  “咳,”老太太放下汤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们年轻人啊,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就不多问了。吃完饭早点休息,功课也別看得太晚。”
  这话里有话,沈梔听得心虚,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沈梔提出要去后院餵猫。
  这几乎成了她每天的固定项目。
  庄凛很自然地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后院花房外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小橘猫一看到沈梔,就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沈梔蹲下身,给它的小碗里添满猫粮。
  庄凛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著。
  “橘子越来越黏你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可能是因为它知道我没有坏心吧。”沈梔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庄凛应了一声,也跟著蹲了下来,停在她身侧,“它很聪明,知道谁对它好。”
  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沈梔能闻到他身上乾净好闻的冷杉香味,跟下午在车里时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
  “之前看它还很怕生,现在都敢主动亲近人了。”沈梔没话找话,试图缓解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大概是因为,”庄凛侧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它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了足够的安全感。”
  她仰起脸,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眼睛里。
  晚风吹过,撩起她的髮丝。
  庄凛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將那缕调皮的头髮別到她的耳后。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沈梔整个人都僵住了。
  “起风了,回去吧。”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沈梔看著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暖,乾燥有力,轻易地就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沈梔还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发烫。
  她靠在门板上,心臟砰砰直跳。
  我真的跟庄凛在一起了?
  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那么好,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人,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
  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將她淹没。
  可紧接著,就是对庄奶奶的愧疚。
  老太太肯定看出什么了,吃饭时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不仅没戳破,反而像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沈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完了完了,全家人都知道她把人家大少爷拐跑了。
  这种感觉,又甜蜜,又折磨。
  洗完澡出来,沈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庄凛的影子。
  她乾脆爬起来,决定看会儿书冷静一下。
  刚拿起那本法文辅导资料,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庄凛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在看书。]
  她几乎是秒回。
  过了几秒,那边又发来一句。
  [要不要吃宵夜?张妈今天做了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
  她晚饭吃得很饱,根本不饿。
  可……
  她有点想见他。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梔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她咬著手指,在输入框里刪刪改改。
  最后,还是发过去一个字。
  [想。]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啊,沈梔,你也太不矜持了!
  不过……他平时也从来不吃宵夜的。
  他肯定也想见我,对吧?
  沈梔不確定的想。
  心里的那点羞赧立刻被甜蜜取代了。
  没过几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梔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
  身上穿的是一套中规中矩的棉质长袖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裤子也是长裤,没什么不妥。
  她理了理头髮,这才小跑著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
  庄凛就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小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也洗过澡了,头髮半干,身上穿著一套深蓝色的丝质睡衣。
  沈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失望。
  他今天居然也穿了睡衣,扣子从第一颗扣到了最后一颗,扣得整整齐齐,遮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