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相亲对象拿捏5
  不过沈梔想的很开,“错就错了吧。”
  她把咬碎的冰块咽下去,“反正饭已经约了。人家是大老板,手里捏著几千万上亿的项目,我一个接散单的自由画师,卡里存款还不够人家买块表的。他能图我什么?”
  “图你色唄。”江圆脱口而出。
  沈梔没忍住,当场乐了:“拉倒吧,国金中心这圈子里,环肥燕瘦什么美女他没见过。真看上我这个长相平平的死宅?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虽然脑子里闪过几分疑虑,但沈梔压根没往深处细想。
  主要是南欲沉那张脸太符合她的审美標准,平时哪怕是去漫展花钱找场照,都碰不到骨相这么优越的底子。
  去吃顿饭,就当免费观赏顶级建模,这波稳赚不亏。
  两人把这事拋在脑后,专心对付桌上的意面和牛排。
  很快,时间滑到了周六。
  一大早,手机震动的动静把沈梔从睡梦里吵醒。
  她眯著眼睛摸过手机,屏幕光亮刺得她眼疼。
  【相亲对象:早安。下午的展会两点半开始,我大概一点半到你住的小区楼下接你?】
  发件时间是早晨八点。
  沈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清醒了大半。
  对於一个常年阴间作息的画师来说,周末早晨八点算是在挑战生物钟极限。
  让人家开著豪车来老破小租房楼下接?
  沈梔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尷尬。
  再说,她这会还没洗头,屋子里乱得下不去脚。
  【沈梔:早。接就不必了,太麻烦。这会早高峰刚过,路上估计会堵车,我们直接在展会门口碰头就行。】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那边回得乾脆。
  【相亲对象:好。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体贴,懂分寸,不强求。
  沈梔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在心里又给这人加了十分。
  …………
  下午两点。
  市中心某现代艺术馆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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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沈梔套了一件灰白拼接的衝锋衣,底下配了条纯黑的束脚工装裤,马丁靴踩在台阶上咔嗒作响。
  头髮直接扎了个高马尾,化了个利落的日常妆。整个人看著乾净利索。
  她在艺术馆门口的雕塑旁站定,低头掏手机准备发消息,头顶的光线被一道人影挡住。
  “沈小姐。”
  音质偏沉。
  沈梔抬起头。
  南欲沉今天穿得很放鬆。
  不再是之前见过的挺括西装或是板正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质感极好的深黑色高领针织衫,外面披著件驼色大衣。
  鼻樑上那副银边眼镜还在,衬著他冷白的肤色,多出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润感。
  站在人来人往的场馆门口,惹得旁边好几个过路的女孩频频回头。
  “等很久了?”南欲沉低声问。
  “没,刚到。”沈梔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吧,进场。”
  南欲沉定的这是一个先锋艺术展,票价不菲。
  两人检票入场后,周遭的环境变暗了。
  墙壁全部被刷成纯黑色,展品四周打著射灯。
  来看展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些穿著考究、端著红酒杯窃窃私语的文艺界人士。
  沈梔跟在南欲沉身旁,目光在各个展台上打转。
  起初,她还是抱著学习和欣赏的心態来的。
  毕竟自己也算是半个吃美术这口饭的人,看看先锋艺术说不定能找找灵感。
  但逛了十分钟,她开始怀疑人生。
  一楼展厅正中央,放著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石头,石头旁边摆著三个生了锈的铁皮罐头,罐头里插著两根鸡毛。
  作品名:《挣扎的虚无》。
  沈梔站在这堆东西面前,沉默了。
  艺术这玩意,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参透的。
  这几样废品站里隨处可见的东西,怎么就跟虚无扯上关係了?还要挣扎?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南欲沉。
  男人站得很直,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正专注地落在那堆铁罐头上。
  沈梔只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学著其他看展的人,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展品,是一张被撕成碎片的报纸,用胶水隨便糊在了一块木板上,旁边还泼了一道乱七八糟的红油漆。
  作品名:《撕裂的时代吶喊》。
  沈梔看得太阳穴直跳。
  她每天对著电脑勾线画立绘,改了几十版还要被甲方嫌弃不够有张力,凭什么这泼点红油漆就能叫时代吶喊了?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要维持著体面。
  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这个顏色的碰撞,倒是挺大胆的。”
  旁边没动静。
  过了一会,南欲沉稍微偏过头,凑近了些。
  极淡的冷杉香气混著周围的空气飘过来。
  “其实感觉就是把用剩的顏料盘打翻了。”南欲沉的声音压得很低,正好落在沈梔耳边,“加上几个废弃罐头。”
  沈梔愣住,转头看他。
  南欲沉还是那副端正斯文的模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跟这张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不觉得这很有深意吗?”沈梔试探著问,以为他在开玩笑。
  南欲沉推了推镜框,眼里漾起笑意。
  “如果把我家废纸篓里的东西倒出来,装裱一下掛在这里,起名叫『被丟弃的晚间八点』,估计也会有人站在前面点头。”
  他一本正经地说著胡话。
  沈梔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人嘴怎么这么毒。
  原来他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先锋艺术,只是在陪著她走流程。
  这认知让沈梔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些呢。”沈梔压低声音抱怨,“刚才看你站那块长青苔的石头面前,表情那么认真。”
  “我是在想,那两根鸡毛如果不经常清理,会滋生多少蟎虫。”南欲沉答得一本正经。
  沈梔彻底被逗乐了。
  两人之间的那点生疏感,被这几句吐槽消弭得一乾二净。
  接下来的展区,变成了两人的吐槽大会。
  看到一堆缠绕在一起的废旧电缆,沈梔评价:“这是我们小区的网线检修现场。”
  南欲沉接话:“或者叫赛博朋克盘丝洞。”
  遇到一个把旧衣服缝成巨大球体的雕塑,沈梔嘖嘖称奇:“这就是我不捨得扔衣服的最终下场。”
  “建议你直接报名明年的参展名额。”南欲沉走在她身侧,两人靠得很近。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展品,更多的时候,则是落在沈梔生动的眉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