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相亲对象拿捏17
  沈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电话掛断的。
  她保持著刚才举手机的姿势。
  那双用来夹鱼的木质筷子还被她咬在嘴里,甚至在竹筷前端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其实南欲沉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就是她相亲对象,而且平时表现也没有刻意隱瞒,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么问题来了。
  沈梔咬著筷子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她是认错人了没错。
  那南欲沉呢?
  图什么?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提供午餐的是一个精於算计的商人。
  她以前觉得他图自己这个人可笑,现在回想起来,难不成是真的?
  毕竟她好像除了一个人也没啥好图的了。
  江圆那个乌鸦嘴说过的话突兀地跳了出来。
  “你长点心,別是被什么新型杀猪盘给盯上了。先提供情绪价值把你哄得找不到北,等你卸下防备,就忽悠你投理財、买虚擬幣,说不定还嘎你腰子!”
  沈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腰。
  这腰子应该没他一个车轮子值钱吧,更別提他刷卡买周边的阔气。
  真要嘎她腰子,前期的投资成本也太高了。
  赶紧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
  那就是……图色?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今天为了出莉莉这个角色,穿的是粉色的连衣短裙,半透明的白丝。
  因为坐姿的关係,裙摆往上缩,大腿白花花的一片。
  要真说图点什么,似乎也就这点世俗的欲望勉强能解释得通。
  可南欲沉平时规矩得很。
  无论是走路的距离,还是说话的分寸,连给她拿东西都是只捏著袋子边缘,绝不多碰她半点皮毛。
  这种克制守礼的做派,跟街头那些揩油的流氓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真是一笔糊涂帐。
  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雕花木门被推开。
  南欲沉走进来,深黑色的高领內搭衬得他颈线修长,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看样子是刚交代完公事。
  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假山水声。
  沈梔立刻直起后背,她连筷子也不咬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目光控制不住地放在南欲沉身上。
  从他鼻樑上的银边眼镜,滑过平整没有多余褶皱的西装马甲,再到那双被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
  南欲沉拉开椅子落座。
  视线交匯的剎那,他没有忽略掉沈梔眼神里的变化。
  沈梔眼神里多了一层探究,还有一点微不可见的防备和打量。
  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显然並不简单。
  南欲沉靠著椅背,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早就查过那个原本应该赴约的相亲对象。
  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而已。
  算算时间,那点微不足道的信息差,也確实到了该被戳破的时候了。
  南欲沉神色如常。
  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盘子里剩下的那半条松鼠桂鱼,挑出里面细小的刺。
  “怎么不吃了?”南欲沉开口,声音跟平时別无二致,低沉平缓。
  他將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沈梔面前的瓷碟里,顺手拿过茶壶,给她杯子里添了点温热的普洱茶。
  水声沥沥。
  这套伺候人的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没有任何大老板的架子。
  沈梔看著那碟白嫩的鱼肉,食慾消退了大半,她脑子里的风暴还在继续。
  难道真的是自己魅力太大?
  一下子就把这南霸总给迷倒了?
  沈梔在心里小声嘀咕。
  小说里那种烂大街的套路,腹黑大佬吃惯了山珍海味,偏偏对平平无奇的小市民一见钟情。
  这种不切实际的脑补一旦开头就停不下来。
  可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太清楚了。
  除了能熬夜画图,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家里打游戏买周边。
  这种生活轨跡跟南欲沉完全是两条平行线。
  必须要搞清楚。
  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这个人向来藏不住事,有问题与其在心里憋出內伤,不如直接摊牌。
  沈梔没有动那碟鱼肉,她把双手拿到桌面上,手肘支著边缘,身体往前倾了倾。
  “南老板。”
  “嗯。”南欲沉放下公筷,抽出一张纸巾,擦拭著並没有沾染油污的手指。
  “这鱼挺好吃的。”沈梔找了个生硬的切入点。
  南欲沉没拆穿她这拙劣的铺垫,顺著她的话应下:“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可以让后厨再打包一份带回去。”
  “不不不,够了。”沈梔连连摆手,隨后把话转回正题。
  “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大半个月了。”她盯著南欲沉的眼睛。隔著透明的镜片,男人的瞳孔顏色很深,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底的潭水。
  南欲沉把纸巾摺叠整齐,丟进旁边的废纸篓。
  “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沈梔清了清嗓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点,她挺直了腰板。
  “你条件这么好,”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平时工作那么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要找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啊。”
  南欲沉看著她,手搭在桌面边缘,食指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木质桌面。
  声音很轻。
  “所以呢。”他问。
  “所以,”沈梔一咬牙,直接问,“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跑去那个咖啡馆相亲呢?”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句话之后,出现了短暂停摆。
  空调出风口还在尽职尽责地输送著冷气,窗外的假山流水声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明显。
  南欲沉的敲击动作停下。
  他的视线从那盘吃到一半的鱼肉,平移到沈梔的脸上。
  这女孩今天画著有点古怪的雀斑妆,原本灵动的五官被强行套上了一层笨拙的面具。
  但这丝毫不妨碍她此刻满脸写著的求知慾。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甚至比他预计的还要晚一些。
  南欲沉拿起桌上那块乾净的湿毛巾。
  他慢条斯理地將十根手指擦拭乾净。
  沈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就这么盯著他擦手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南欲沉放下毛巾。
  他往后靠向红木椅背。
  西装马甲贴合著他的腰腹线条,这个隨意的姿势硬生生被他坐出了一种主导者的压迫力。
  薄唇轻启,语调从容不迫。
  “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