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怪异的胡晓琴
  戴秋澜一脸疲惫,安抚好儿子后强打著精神招呼舒窈,
  “窈窈,饿了吧?饭菜马上就好。”
  “那个,澜婶子,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严家这会儿的气氛实在让人窒息,严至简“嘭”一声关上房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压抑的哭声,
  茵茵淼淼姐妹俩红著眼睛,紧紧贴著妈妈,担心的看向哥哥的房间。
  戴秋澜扯出一个笑,
  “他走就让他走好了,剩咱们娘儿几个还自在些。”
  “我这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窈窈你现在走,就是不给我面子。”
  她佯装生气,不待舒窈说话,就推了推两个女儿,
  “茵茵淼淼,你们是小主人,去帮妈妈招待窈窈姐姐。”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舒窈身边,低著头盘弄手指,跟一开始开心得笑出小米牙形成鲜明对比,
  淼淼忽然开口,
  “討厌爸爸,討厌小胡阿姨,也討厌琮琮哥哥。”
  舒窈就跟坐在火炉上一样,她无意窥探別人家的私事,但又不得不被动接收,恨不得把耳朵眼睛都捂上才好。
  “茵茵淼淼,你们哥哥这样,没事吧?”
  房间里的严至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舒窈都怕他哭到呼吸性碱中毒。
  茵茵抠著手:
  “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舒窈试探著开口。
  淼淼跟小大人似的摇头,一脸郑重:
  “哥哥生气的时候不能去惹他,会被他凶。”
  “都怪林琮!”
  小姑娘恨恨踢脚。
  茵茵低著头没说话,但显然是赞同妹妹的。
  舒窈痛苦挠头,早知道这样,今天就找个藉口不过来了,她和兰青姐做几个菜,带著孩子们赏月也挺好。
  严家的中秋团圆饭,吃得七零八碎,爹不在,儿子躲在房间,还多了舒窈这个外人,茵茵淼淼被影响到了心情,安安静静端著碗扒饭,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戴秋澜时不时让舒窈多吃菜的声音。
  饭吃到末尾,客厅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严川,
  他先关心了几句舒窈,询问家里有没有结束,然后又让戴秋澜送些饭菜去县医院住院部。
  房间里偷听的严至简顶著一张花脸冲了出来,夺过话筒,
  “你凭什么命令我妈?我妈是你们的佣人吗?”
  “林琮受伤,他妈不会照顾?不会送饭?每次都使唤我妈,我告诉你,我今天不会让我妈踏出这个门!”
  严至简吼完就掛了电话,直挺挺站在大门前,一脸倔强地看著戴秋澜。
  戴秋澜扶了扶额,没理犟种儿子,转身回厨房拿出早就装好的饭菜,
  “窈窈,你在家里再多玩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不了,澜婶子,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家里孩子还麻烦邻居帮忙照顾,是时候回去了。”
  舒窈连忙摆手拒绝了戴秋澜的客套,往门口走去。
  严至简瞥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位置,等她一过,又立刻张开手臂堵住大门。
  舒窈出了院子都还能听到母子俩的爭执声,
  “妈,你干嘛这么听话!”
  “每次林琮受伤,你都要跟老妈子似的伺候他,还有那个胡晓琴,除了在我爸面前抹眼泪,她干什么了?”
  “她要是照顾不了林琮,她就別生啊!”
  “林琮没了爸,他就要抢別人的爸吗?年三十、我生日、中秋节……他们都要把我爸叫走,他们就是故意的!”
  “啪”一声脆响,院子里猛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严至简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
  “你打,你打死我!”
  “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我,有什么好东西都要送过去,你乾脆去给林琮当妈好了。”
  舒窈骑了几米,嘆口气掉头,
  正跟儿子拉扯的戴秋澜看到舒窈后顿住,停了动作。
  “澜婶子,我回去刚好路过县医院,要不我顺路把饭菜送去?”
  戴秋澜抬手飞將头髮別至耳后,略有些迟疑:
  “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正好赶趟。”
  舒窈笑了笑。
  “那真是谢谢窈窈了。”
  戴秋澜鬆了口气,12岁的男孩一股子的牛劲,她竟然还弄不过。
  舒窈看了看脸上印著巴掌印,瞪著眼睛强撑著的严至简,替他说了句话,
  “澜婶子你別怪小简,他是心疼你。”
  严至简轻轻哼了一声,跟斗牛一般昂起的脑袋低了下去,原本想半道截住饭盒的手动了动,到底没抬起来。
  戴秋澜也心疼自己的儿子,不想动手,可老严脾气急,又一向把琮琮看得重,要是知道这小子这会儿在家里大闹,不让她送饭,还说出那样的话,都不知道要把孩子打成什么样子。
  她把装著饭菜的布包递给舒窈,沉默片刻,带著请求:
  “窈窈,晚上这些事,別跟你严叔提。”
  “哎。”
  林琮的病房在三楼,舒窈提著饭菜过去,一眼就看到分坐在病床两边的男女和病懨懨躺在床上的男孩,
  林琮的年纪应该和严至简差不多,不过严至简强壮的像头精力旺盛的小牛犊,浓眉乌髮,血气足得一张脸都是黑红色,
  林琮脸上却是带著病態的苍白,眉峰纤细,唇色是近乎透明的淡粉,宽大的病號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没有表情的小脸带著阴鬱。
  舒窈驻足几秒,敲响了病房的门。
  严川转身,看到舒窈明显一怔,
  “窈窈,你怎么过来了?”
  “严叔,我来送饭。”
  舒窈举著手上的袋子示意。
  没了严川身板的遮挡,胡晓琴完全暴露在舒窈面前,出乎意料的,严至简嘴里遇事只会抹眼泪、不会照顾儿子的人並不符合舒窈的刻板印象,
  她甚至,有著不符合年纪的苍老感。
  “你婶子也真是,还叫你来跑一趟。”
  严川接过饭菜,语气里带著轻微的责怪。
  “本来婶子是要来的,可我不是正好顺路么,就让婶子留在家里收拾了。”
  舒窈解释一嘴。
  严川点头,
  “严至简那小子没惹祸吧?我过会儿就回……”
  话还没说完,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是胡晓琴,
  “严大哥,你快回去陪嫂子和孩子们吧,是我和琮琮打扰你们过节了。”
  “琮琮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守著就成。”
  “都怪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彦舟,晃了神,这才把琮琮给烫著了。”
  胡晓琴边说,边呜呜咽咽起来。
  病床上躺著的林琮眉头微蹙,十分痛苦的样子。
  严川见状面上闪过愧色,也不提回家的事了:
  “你这是什么话?过节有孩子的身体重要吗?琮琮伤得不轻,我在这里看著也安心。”
  舒窈在一片奇怪的气氛中尷尬地动了动手指,
  “那个,严叔,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我送你。”
  严川忙不迭起身,迫不及待往外走。
  舒窈关门时无意间抬头,看到里面的胡晓琴低著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但很快,她又极其正常地同舒窈对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