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爸爸看上去有点不太聪明
  陆望安被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鬼哭狼嚎地喊著舒窈:
  “舒姐姐,救命啊!”
  舒窈“嘶”地一声,扭过头不忍心看这稍显“惨烈”的一幕,
  数著陆定远打了五六下之后才慢吞吞过去,
  “陆营长,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定远把肩上的儿子放下,看著他一溜烟跑到舒窈身后藏好,探头探脑地转著眼珠子观察自己的表情,手心又忍不住有些发痒,
  他吐出一口气,回答舒窈的问题:
  “昨天半夜就过来了。”
  “舒同志,你这次当真是立大功了,成功阻止了一场关於敌特分子破坏军列运输线的阴谋。”
  三天前,闽州军区情报处截获一封敌特的加密电报,上面称近期会有重要物资经由闽云线,並命令潜伏小组实施破袭,
  截获电报后,军区立即展开行动,由於未能获得敌特开展行动的具体时间及路段,他们只能对闽云线重要运输节点进行严密布防,並放出假消息,
  一连几天,闽云线都没有发生异常情况,但已经备好的物资不能一直按在仓库里,最终经由上级同意,载满物资的列车由昨晚出发,进行运送。
  舒窈发现的那个敌特,经过审讯,曾在菓军工兵部队服役,正是此次计划中被安排的爆破手,任务是于吉丰站趁军列停靠补给煤炭时將炸药固定在列车轮轴上,
  他的同伙,是吉丰公社的临时煤工,混在给列车补给煤炭的工人里,负责望风並掩护撤退。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吉丰县,今日凌晨三点,运送物资的军列已经平安通过这一段路线。
  陆定远原本负责守卫的是临近吉丰县的一处隧道,昨晚听到消息后才匆匆赶来。
  听到陆定远的话,躲在舒窈身后的陆望安瞬间忘记了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觉,举著手连蹦带跳:
  “还有我我我,老陆同志,还有我,我也立功了,是我去给余叔叔通风报信的!”
  “是,陆望安小同志慧眼如炬、临危不乱,成功通知了乘警同志,立下汗马功劳,確实该夸。”
  陆望安九月份才即將进入小学,舒窈一连串的成语听得他眼里转起了圈圈,不过他提炼重点的本事非常好,一长串话下来,他只记住了十个字,
  陆望安小同志確实该夸!
  他满脸期待地看著陆定远,陆定远面无表情地盯著他,脸色漆黑:
  “你很骄傲?陆望安,举报特务是每位群眾的基本义务,你已经七岁了,到现在辨认特务还只靠直觉吗?我从前教你那些都进狗肚子里去了?”
  “瞒著长辈离家出走,欺骗刘同志说要上厕所,甩开他偷偷溜上火车,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舒窈感觉自己的衣服被越拉越紧,陆望安刺蝟般的头髮都被骂得耷拉下去,刚刚挨揍都没哭的人这会儿眼泪一颗颗往地上砸,
  她刚安抚性地拍了拍陆望安的背,他就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哭得髮根亮晶晶的,全是汗。
  舒窈举著手,满脸尷尬,
  苍天可鑑,她手里可没藏暗器啊!
  陆望安死死抱著舒窈的腰,埋在她怀里,嘴里不停喊著:
  “我要回家,我不要他了!”
  哭声太惨,舒窈抱在手上的沈淮屿都忍不住弯下身子好奇地盯著他看,然后用力欠身把手放在陆望安头上轻轻拍了拍。
  陆定远黑著脸,
  “陆望安,我警告你……”
  “陆营长!”
  见陆定远这会儿非但不安慰,还有火上浇油的架势,舒窈忍不住高声制止了他的话:
  “打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威胁也不能成为让孩子听话的手段。”
  “我……”
  陆定远一愣,默默移开了脸。
  没办法,舒窈和他们师长长得太像了,她这么一冷脸,他仿佛站在师长面前挨骂。
  “陆望安,你已经很厉害啦,火车上的大娘和昨天的公安叔叔都夸你了呢,说你是小英雄。”
  亲爹靠不住,只能舒窈这个半路姐姐来,她由著陆望安哭著发泄了一会儿,等他那一阵委屈消化得差不多,开始安慰。
  陆望安闷闷的声音从舒窈衣服里传出来,还带著一连串的哭嗝:
  “嗝、可是……嗝,他、他还说我。”
  “那是他不对,”
  在这个问题上,舒窈毫不犹豫地站在陆望安这边,七岁的小孩儿就能帮著抓特务,有这样的儿子当爹的还想怎么样啊?
  这要是她家沈淮屿,她得把人抱在怀里亲死,
  “你问问他,他七岁的时候有没有得到过奖章?”
  不用陆定远回答,陆望安抬起了头,眼睛湿漉漉的,高声喊著:
  “他没有!”
  “他的第一个奖章,是18岁时得的,也不是因为抓特务,是射击成绩打破连队记录。”
  “哦?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舒窈余光瞟向陆定远,多好的娃,还记得当爹的第一枚奖章。
  “嗯,不止呢,还有好多,我都记得!”
  陆望安扒著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著,陆定远看著如数家珍的儿子,面容怔愣,这里面有许多他都记不太清楚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人替他记著。
  陆望安讲完,仰头一脸期待地看著舒窈,舒窈如他所愿,语气夸张地夸讚:
  “哇哦,你也太厉害了吧,把这么多奖章全都记下来了!陆营长,你说是不是?”
  陆定远嗓子有些哑,
  “嗯。”
  陆望安噘著嘴不愿意看他,舒窈又道:
  “抓特务的事他说你是他不对,但是你瞒著爷爷奶奶偷偷跑过来確实是你的不对,”
  “陆望安,你忘了我们在火车上说过的话了吗?好孩子要勇於承认错误。”
  陆望安別开眼睛,低声道:
  “他已经打过我了,我又没跑。”
  这话说的像在顶嘴,舒窈连忙帮他解释: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已经知道错了,所以乖乖接受了惩罚?”
  陆望安点头。
  舒窈凑近他,低声道:
  “你爸爸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你话讲得这么含蓄他是听不懂的,你得直白一点。”
  “在火车上你是怎么同我解释的你还记得吗?再去给他也讲一遍。”
  陆定远眉毛微蹙,什么叫他不太聪明!
  不过刚刚陆望安挨打时没挣扎,是因为知道错了?不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