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沈家昭雪
  九月末从京市传来沈家旧案重新调查的消息,直到十一月底,才有了確切的结果。
  “爸,爷爷奶奶写了信过来,说要来看妈妈、我还有弟弟!”
  沈仲越带著一身寒风回家,还没脱去大衣,就被欢呼著跑过来的大儿子一把抱住。
  “真的?”
  他惊喜地看向舒窈。
  其实上辈子他带著小岛返回京市的时间比现在更早些,但那会儿爸妈已经离世,他和他哥身上的出身包袱减轻许多,在从前老首长的帮助下办理了因病返城。
  但这一世,爸妈俱在,即使他知道沈家这几年一定会迎来昭雪,可也没办法定位到准確的时间。
  “真的,”
  舒窈笑著晃了晃手中的信件,
  “爸在信里说了,红头文件都下来了,大队里的花名册上,也把他们的成分备註由四类分子改变为社员,”
  “京市那边,我爷爷也来了个电话,爸和哥想要復职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快,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復职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说如今部队上本就在精简,就说沈江海和沈仲恆离开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人顶替了上去,
  况且,沈江海已经五十多岁六十岁了,沈仲恆也將近四十,再回去,也难以带兵,最好的结果是被安置到部队下属的农场、干休所或者后勤仓库等非战斗单位,
  或者按照“復员转业”处理。
  听到媳妇儿的亲口確认,沈仲越倏然红了眼眶,
  一把將儿子扛在肩头,转了好几个圈,沈小岛的笑声简直要把屋顶衝破。
  “啊……”
  躺在小木床上蹬腿吃手的江舒阳听到哥哥的笑声立刻將视线从妈妈脸上移过去,
  小手指著那个方向,似乎有些急切,
  “啊么……啊么么……”
  “啊,我们弟弟也想转圈圈呀。”
  舒窈放下手里的信,把小孩儿从木床里抱了出来,放在臂弯里盪,
  “飞飞飞,我们小臭臭飞起来啦!”
  小孩儿笑得口水都在往地上滴,舒窈有点嫌弃:
  “噫,脏死了脏死了,你个缺牙齿,嘴巴都兜不住口水的臭宝宝。”
  江舒阳小同志听不懂,还以为妈妈在逗他玩,笑得更开心了。
  沈仲越抱著小岛上前,把媳妇儿和小儿子一起揽进怀里。
  沈江海和秦淑要过来,舒窈夫妻俩就开始著手收拾给二老住的地方,
  家里两个房间,舒窈和沈仲越带著老二住在主臥,小岛一个人住次臥,之前沈淮屹在这边几个月,就是和小岛一起睡的,
  不过小岛的那张床只有一米二,兄弟俩挤在一起勉勉强强,但睡三个人,那就明显不够了,
  沈仲越又从后勤搬了张九十厘米的单人床回来,两张床拼在一起,宽度一下子变成了两米一,別提多宽敞了,被褥一铺上,沈小岛就迫不及待上床滚了两圈,
  舒窈把老二也放了上去,江舒阳立刻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乌龟翻身,吭哧吭哧朝著他哥十分困难地匍匐前进。
  “挺好的,”舒窈瞧了一圈,
  “床是够睡了,就是屋子看上去变得小了点,沈小岛跑起来绝对要磕碰到。”
  “妈,”大儿子趴在床上歪头瞅她,
  “我有那么不稳重吗?”
  舒窈轻嗤:
  “沈小岛同志,你稳重过吗?”
  “没事,”沈仲越指著靠窗的长条木桌,
  “把桌子搬到客厅,地方就宽敞了,反正小岛写作业也是在饭桌上,不怎么用得到。”
  “行,把桌子搬出去,再给爸妈添个衣架掛衣服。”
  两人正商量著,陆定远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沈,听说你父母要来住一段时间?”
  “要是家里地方不够,我那边的房子给你们留一把钥匙,我去团里住宿舍,小安那个屋,隨便用。”
  陆望安已经被爷爷奶奶接去京市念初中,两位老人觉得孩子跟著陆定远,这个当爸的也不怎么管得到,
  现在陆家就只剩下陆定远一个孤家寡人,儿子一走,他也基本上不怎么回来了,通常住在团部宿舍。
  沈仲越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从两家的隔墙看到陆家的院子,已经落了一层叶子和灰尘,
  老陆难得回来,把钥匙给他,他也能帮著去打扫打扫,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哥嫂和侄子也能过来。”
  舒庄大队,沈江海夫妇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发,
  小孙子出生四个多月了,老两口还没见到过呢,各项手续一办完,两人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发。
  沈淮崢看著爷奶拿起行囊,哥哥也背上了背包,顿时哭丧著脸,
  “我也想去,奶奶,哥都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次就让我去嘛。”
  秦淑哄著二孙子:
  “淮崢啊,你跟你哥不一样,你还得上学呢,”
  “再说,你哥也就是把我们送过去,很快就回来了,”
  “你小叔家也不大,住不了多少人。”
  苏知云拉住不情不愿的沈淮崢:
  “听话, 你哥是送爷爷奶奶去你小叔小婶那边,帮著搬行李的,你去能干什么?还得大家照顾你。”
  其实他们俩口子也挺想去岛上看看的,但他们不比爸妈,在大队里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活了,
  她得给孩子们上课,仲恆还得去公社帮忙修路,走不开。
  来到车站,沈江海老两口的神色明显有些怔忪,
  沈家从68年8月份来到云山县,到如今已经是76年12月,整整八年,
  他们已经整整八年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爷爷奶奶,你们坐。”
  沈淮屹將行李放上头顶的架子,让老两口入座。
  沈江海摸了摸软垫座椅,和秦淑对视一眼,两人都感慨万分地笑了起来,
  “我还记得那年,车上的座椅还是硬木板凳,坐得人屁股都疼,现在好啊,里头都包上了软垫。”
  秦淑呲他:
  “说得跟你那年坐过似的。”
  那年啊,他们一家子別说能有个座位了,就是连坐在地上都不被允许,从省城到云山,他们整整站了一路,下车时腿都肿了。
  沈江海笑: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淮屹放好行李,坐到两人身后,倾身和他们交谈:
  “爷奶,火车的变化才更大呢,我记得我小时候,都是蒸汽车头,一路上都得吸煤灰,”
  “现在变成內燃机了,不用再吃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