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大的遗憾
  突然提起去世多年的亡妻,沈雄的脸色复杂极了。
  他一方面不信去世的人能预知到未来的事;可另一方面,他又巴不得亡妻能来入梦。
  已经有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他独自在黑夜里,想念她了。
  每每看到女儿那张和妻子极为相似的脸,他就打心眼里感到自豪!
  长大的沈星沅漂亮又自信,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若是他的妻子泉下有知,看到女儿长的这般好看,该有多欣慰。
  何况,母亲去世了一向是沈星沅最大的心病。
  长大后的她,会刻意的迴避所有有关母亲的任何话题,连提都不许让身边人提。
  沈雄知道,她这是害怕提及伤心事。
  所以说,他独自將亡妻的东西一件件收拾好,全都放在了床板下面。
  这样每天他一睡觉,就能枕著妻子的东西,好像妻子还在他的身边没走。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也期望能这么永远的把自己骗下去。
  想到这儿,沈雄红著眼眶,抿了抿唇,终究是没继续计较沈星沅毁了合同的事情。
  看著父亲难过的模样,沈星沅心里愧疚极了。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该用去世的母亲作为藉口,企图让父亲妥协的。
  “爸,我错了。”沈星沅想要道歉。
  沈雄疲惫的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
  说著,他转身往病房外走。
  等到了楼梯口,沈雄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感觉脸上好凉,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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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一声,颤抖著手,一只手夹著一支烟,另一只手用打火机打火。
  连续打了好几次,火总是在碰到烟的那一刻就熄灭了。
  隱隱的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听到了去世多年妻子的声音:“少抽点菸。”
  短短一句话,让沈雄一个大男人哭的像孩子一样。
  他手中的烟和打火机全都掉在了地上,可他一点都不想捡。
  “为什么……”沈雄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为什么你都去见梦里见女儿了,却不来见我?”
  他吸了吸鼻子,越说越委屈了:“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来过我的梦里……”
  “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放心,女儿我养的很好,长得特別像你,一点都没亏待她。”
  “女儿还订婚了,是她自己选的男人,我得努力多多赚钱,给她多攒点底气,让她下辈子也能衣食无忧的过好。”
  “等有一天我也下去了,你来接我好吗?”
  沈雄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著,眼睛望向天边,像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不知哭了多久,沈雄最终擦乾了泪,离开了医院。
  然而,许砚清的病房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生日宴那一天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进屋的后,就目不转睛的盯著许砚清看。
  许砚清也不生气,就当老人是空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老人还以为他是倒给自己喝的,伸出手去接,结果,许砚清却將一仰头,將杯子里的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下,老人的手就悬在半空,尷尬极了。
  许砚清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想喝水啊?回家去喝啊,这里可不是你喝水的地方。”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老人反问他。
  “不好奇啊。”许砚清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要好奇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要做什么?
  跟他能有什么关係?
  对比许砚清的冷漠,老人就显得热情多了。
  老人一边盯著他的脸看,一边自顾自的介绍了起来:“你还不认识我是谁吧?我呢,叫厉钧礼。
  就是那个京都四大家族之首的厉家,你知道吗?”
  “不知道。”许砚清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摆了摆手:“也不感兴趣。”
  厉钧礼不但没被他这无所谓的样子气到,反而还十分欣赏的看著他,不停的感嘆:“真像啊,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他要是还活著,肯定和你一样,都不想理我。”
  “是吗?”许砚清满不在意的接他的话:“可我,並不想跟你敘旧,也不想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总不可能因为长得像就有关係。
  你找错人了,请回吧。”
  厉钧礼突然拉著他的手,一脸诚恳的说:“你不想听,但我想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养子,怎么样?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无子,我名下还有很多的遗產可以继承给你。
  只要你成为我的养子,这些都是你的。”
  听了这话,许砚清非但没有一点点心动,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
  倒不是因为许砚清不爱財,而是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哪怕是真掉馅饼了,恐怕也只会砸死人。
  他反问道:“怎么,厉家那么大的家族,连个愿意尽心尽力照顾你的孩子都没有?就非得找我?
  你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什么目的?別打什么感情牌了,我和你根本不认识,哪里来的感情?”
  厉钧礼苦笑一声,他想解释,却因为太过激动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医生叮嘱过他,得静养,谨记绝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太伤神了。
  咳到后面,他憋的满脸通红,嘴里十分虚弱的说著:“药,快给我药……”
  许砚清於心不忍,伸出手来在他的口袋两侧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瓶治疗哮喘的特效药。
  他迅速拿了出来,递给了厉钧礼。
  用过药后,厉钧礼的病情逐渐平缓了下来,他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嘴边。
  许砚清面无表情的推著他的轮椅,直接將他推出了病房外。
  “既然你是病人,就赶紧回去好好养病吧。”
  老人拉住了他的手:“你就不怕,万一真错过了和至亲骨肉相认的机会吗?”
  许砚清丝毫没有被他的话给打动。
  “如果我真有亲人还活在世上,那他们在我幼年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没来找我,那就永远別来了。”
  “可是……”
  老人后面的话淹没在许砚清关上病房门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