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为了只鸡把命搭上不划算!
  陆烽火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他刚想起身拍拍土,一股寒意瞬间顺著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趴下!”
  陆烽火大手一按,把正准备探头看风景的岁岁按回了草丛里。萧承则像一只受惊的猫,无声地贴在了墙根阴影处。
  十步之外,一队身披重甲的巡逻卫兵正好走过。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烽火的心尖上。
  好强的气息。
  陆烽火屏住呼吸,冷汗浸湿了后背。这丞相府看著文縐縐的,暗地里竟然藏著这么多高手。光是这股压迫感,就不输皇宫大內。
  要是被发现,他们三个今晚就得整整齐齐地掛在墙头晒成肉乾。
  “啾。”
  一声极轻的鸟鸣打破了死寂。
  凤啾啾收敛了那一身招摇的火光,像只大號的黑色乌鸦,迈著两条细腿,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它回头看了一眼草丛里的三个“怂包”,豆豆眼里满是鄙夷。
  跟上。
  这只鸟仿佛开了天眼。
  它带著三人左拐右绕,专挑那些假山的缝隙、花木的阴影走。好几次,陆烽火眼看著就要撞上暗哨,凤啾啾翅膀一扇,指引他们钻进一处视野盲区。下一秒,暗哨的目光刚好扫过他们原本的位置。
  陆烽火看得心惊肉跳,又不得不服。
  他看著前面那只带路带得熟门熟路的鸟,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只禿毛鸡,该不会是赵丞相养的內鬼吧?
  终於。
  凤啾啾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前停了下来。
  “啾!”
  凤啾啾焦急地用爪子刨著地面的一块青石板,那石板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浑然一体,上面还长满了青苔。
  “在这里?”陆烽火凑过去,伸手敲了敲,“实心的啊,没动静。”
  萧承蹲下身,手指在那块青石板的边缘极其缓慢地摸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萧承的手指按在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地面微微震动,那块巨大的石板竟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著陈旧的霉味,从洞口涌出。
  “地下密室?”
  陆烽火咽了口唾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通道不长,约莫只有十丈,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玄铁大门。
  但就是这短短的十丈距离,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大小的黑洞。地面铺著黑白相间的地砖,每一块都透著诡异的光泽。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那些若隱若现的反光。
  陆烽火声音发颤,一把拉住想要往里冲的岁岁,“这里有机关!除非有机关图,否则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死!”
  他咬著牙,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撤!必须撤!为了只鸡把命搭上不划算!”
  岁岁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在她的世界里,这条通道並没有什么恐怖的机关。
  她只看到空气中飘浮著好多好多乱糟糟的红色线条。
  有的横著,有的竖著,有的斜著。
  “三哥,你为什么要跑呀?”
  岁岁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著满头大汗的陆烽火,“这里只是画得有点乱而已,一点都不可怕呀。”
  “乱?”陆烽火都要急哭了,“我的好妹妹,那是杀人的机关!那是……”
  “不好看,岁岁不喜欢红线线。”
  小糰子皱了皱小鼻子。
  她伸出一只脚,试探性地踩在了左前方第三块乾净的白砖上。
  “別——!!!”
  陆烽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万箭穿心的惨烈画面。
  预想中的机括声並没有响起。
  通道里安静得只有陆烽火那如雷般的心跳声。
  “嘻嘻。”
  清脆的笑声传来。
  陆烽火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岁岁稳稳噹噹地站在那块砖上,正扭过头,衝著他和萧承招手。
  “三哥快来!”
  岁岁指著地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老师:“不能踩有黑气气的地方,也不能碰到那些丑丑的红线线哦!不然衣服会弄脏噠!”
  说完,,像只小兔子。
  左跳一下。
  右蹦一下。
  弯腰,低头,侧身。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致命的红线。
  每一次落脚,都完美地踩在了安全的生门之上。
  陆烽火看傻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成了渣渣。
  他眼睁睁看著自家妹妹,在那足以绞杀绝世高手的“机关”里,蹦蹦跳跳,甚至还因为差点没站稳,小手扶了一下墙壁。
  那一扶,刚好按在两个毒箭发射孔中间唯一的实心处。
  差半寸,那只白嫩的小手就要废了。
  陆烽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阿承哥哥,你也来呀!”
  岁岁已经跳到了通道的一半,回头催促。
  萧承看了一眼陆烽火,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行?
  隨后,少年深吸一口气,学著岁岁的动作,踩著她落脚的地方,一步步跟了上去。
  虽然动作没有岁岁那么自然,显得有些僵硬,但竟然也毫髮无伤!
  陆烽火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他堂堂镇北王府三公子,,竟然被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和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给比下去了?
  “拼了!”
  陆烽火一咬牙,盯著萧承的脚后跟,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
  右脚。
  收腹。
  提臀。
  陆烽火这辈子都没练过这么高难度的“轻功”。
  他满头大汗,浑身肌肉紧绷,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扭曲,生怕那一身刚刚练出来的腱子肉碰到了哪根看不见的丝线。
  这一路,简直比他在演武场练一天还要累。
  终於。
  当陆烽火双脚落地,踏上通道尽头的实地时,他整个人虚脱地瘫软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反覆横跳了八百回。
  “到了到了!”
  岁岁欢呼一声。
  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无比的玄铁大门。
  大门並没有上锁,而是虚掩著一条缝。
  或许是因为赵越太过自信,认为没人能活著通过外面的千机阎罗道,所以这最后的门户反而没有设防。
  那股让凤啾啾馋了一路的香味,此刻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岁岁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