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神鸟又变禿毛鸡
  镇北王府,张灯结彩。
  红绸掛满了府门,灯笼沿著迴廊一路排开,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
  下人们个个喜气洋洋,福伯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指挥著人手布置宴席。
  “快快快!把库房里那坛十年陈酿搬出来!今儿个咱们王府扬眉吐气,必须好好庆祝!”
  张嬤嬤也难得露出笑容,吩咐厨房多做几道王爷和少爷们爱吃的菜。
  整个王府,洋溢著一种拨云见日、苦尽甘来的喜悦。
  陆震一踏进府门,便扯开了那身憋屈的朝服领口,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我宝贝闺女呢?”
  他的嗓门震得院子里的麻雀扑稜稜飞起一片。
  “爹爹!”
  一声软糯的奶音响起。
  岁岁从老槐树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粉色的小襦裙在阳光下晃出一片柔软的影子。
  陆震眼睛一亮,蹲下身张开双臂。
  小糰子一头扎进他怀里,陆震顺势將她举过头顶,在空中转了个圈。
  “哈哈哈!我的小福星!爹爹回来啦!”
  岁岁被转得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搂著陆震的脖子。
  “爹爹,你今天回来好早呀!”
  陆震將女儿放在肩膀上,大手稳稳托住她的小屁股,得意洋洋地说:
  “那是!爹爹以后天天都能陪你玩了!”
  岁岁眨巴著大眼睛:“真噠?”
  “当然是真的!”陆震拍著胸脯保证,“爹爹现在不用去打仗了,也不用上朝了,就在家陪我的宝贝闺女!”
  “耶!”岁岁开心地挥舞著小手,“那爹爹可以天天陪岁岁骑大马吗?”
  “骑!必须骑!”
  陆震说著,弯下腰做出骑马的姿势,“来,爹爹现在就当马!”
  岁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手抓著陆震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驾!”
  陆震立刻配合地“嘚嘚嘚”学马叫,驮著女儿在院子里撒欢。
  一个威震边关的战神,此刻像个孩子王,满院子跑。
  沈婉站在迴廊下,看著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她多久没见过夫君这样发自內心的笑容了?
  张嬤嬤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王妃,这才是王爷该有的样子。”
  沈婉点点头,
  “是啊,他终於可以放下那些重担了。”
  “娘亲!娘亲快看!爹爹跑得好快!”
  岁岁兴奋地挥著小手,小脸红扑扑的。
  沈婉笑著应道:“岁岁小心,別摔著。”
  “不会噠!爹爹很稳!”
  陆震爬到花坛边,停下来喘气。
  他扭过头,看著背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糰子,心里满是柔软。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那些刀光剑影,不是那些尔虞我诈。
  就是这样,陪著女儿,看著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岁岁,爹爹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叭。”
  岁岁乖巧地从陆震背上滑下来,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爹辛苦啦!”
  陆震哈哈大笑,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爹爹不累!只要我宝贝闺女开心,爹爹爬一天都不累!”
  就在这时。
  “啾——”
  一声虚弱的鸡叫从不远处传来。
  岁岁眼睛一亮,挣脱陆震的怀抱,迈著小短腿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啾啾!啾啾你醒啦!”
  花坛边,一只浑身光禿禿、只剩下零星几根羽毛的……鸡,正蔫了吧唧地趴在地上。
  那双豆豆眼无神地盯著天空,整只鸟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这正是吞了九转还魂丹和一堆天材地宝后,药力反噬、再次“返祖”的凤啾啾。
  它现在的样子,比最初在拾遗街时还要惨。
  至少那时候还有点毛。
  现在?
  光溜溜的,活像一只刚被拔了毛准备下锅的烧鸡。
  岁岁蹲在它面前,小脑袋歪了歪,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啾啾,你怎么又变丑了?”
  凤啾啾:“……”
  它想死的心都有了。
  它堂堂上古凤凰后裔,血脉高贵,天生神俊!
  结果因为贪吃,现在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啾……”
  凤啾啾发出一声悲鸣,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想见人。
  不,不想见鸟。
  岁岁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它光禿禿的脑袋。
  “没关係噠,啾啾还是很可爱的!”
  凤啾啾抬起头,豆豆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陆震走过来,看著这只禿鸡,忍不住笑出声。
  “这鸡还真是……命硬。”
  吞了那么多宝贝,没撑死,反而还活蹦乱跳的。
  不对,现在是蔫了吧唧的。
  “爹爹,啾啾是不是生病了?”
  岁岁担忧地看著凤啾啾。
  陆震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
  “没事,它只是吃太多了,需要时间消化。过几天就好了。”
  “真噠?”
  “真的。”
  岁岁这才放心,她小心翼翼地將凤啾啾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小窝里。
  “啾啾乖乖睡觉,睡醒了就好啦。”
  凤啾啾闭上眼,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书房內。
  气氛与外面的欢庆截然不同。
  陆从寒与陆云舟相对而坐,桌上摆著一壶茶,却无人动。
  陆云舟看著窗外与女儿玩闹的父亲,轻声开口:
  “父亲此举,是以退为进,暂时消解了陛下的猜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从寒。
  “但大哥,你我今后在朝堂之上,才是真正的如履薄冰。”
  陆从寒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陛下表面赏赐,实则是將我们推上风口浪尖。”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神机营加京畿十二卫,这是整个京城的兵权。”
  陆云舟接话:“而我入中书省,参与机要。这是让我们兄弟二人,一个掌兵,一个掌政。”
  “看似恩宠,实则是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陆从寒冷笑:“满朝文武,有几个不眼红?”
  “更何况……”陆云舟的眼神深了几分,“陛下本就多疑。他越是赏赐,越是忌惮。”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陆从寒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院子里那个被父亲驮在肩上、笑得无忧无虑的小糰子,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
  “至少,父亲可以卸下重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