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丫头也太豪横了吧!
  “噗通。”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二狗”这个土味名字带来的震撼中时,一声闷响打破了僵局。
  一直强撑著一口气、脊背挺得像桿枪似的萧承,在看到岁岁安全落入陆震怀抱的那一刻,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终於散去。
  少年身形一晃,直挺挺地从虎背上栽了下来。
  陆从寒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入手一片湿滑粘腻。
  那是血。
  少年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太医!传太医!!”
  陆云舟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荡然无存,他衝著不远处的太医署营帐厉声嘶吼,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慌乱。
  岁岁从陆震怀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刚才还笑嘻嘻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阿承流了好多血……呜呜呜……他是为了救岁岁才被咬的……”
  陆震看著那个生死不知的少年,心中猛地一痛。
  这孩子,才五岁啊。
  是怎样的毅力,让他流干了半身血,还能护著岁岁一路杀回来?
  “快!太医”陆震大吼。
  整个猎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却觉得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三皇子李轩。
  这位平日里最爱乾净、靴子上沾点灰都要发脾气的主儿,此刻顶著一头乱草,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他不在乎。
  他怀里抱著白狐,昂首挺胸地朝著高台跑去。
  “父皇!父皇您看!”
  李轩兴奋得嗓子都在劈叉,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举高高:“儿臣厉害吧!”
  高台之上。
  皇帝李晟坐在龙椅上,。他死死盯著这个“好大儿”,眼底的阴鷙浓得化不开。
  厉害?
  朕现在只想掐死你!
  朕费尽心机布下的必杀局,连引兽粉都用了,就是为了让陆家那个小崽子死无葬身之地!
  结果呢?
  你这个逆子不仅跟人家混在一起,现在给人家当搬运工?!
  这简直就是在朕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还问朕响不响!
  “混帐东西!”
  李晟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身为皇子,弄得这般狼狈,成何体统!滚下去!”
  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腔的热血瞬间凉透。
  为什么?
  以前他哪怕只是猎到一只兔子,父皇都会当眾夸奖他“有太祖遗风”。
  今天他带回了祥瑞,父皇却让他滚?
  李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高高在上、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父皇……”
  “没听见吗?滚!”李晟不耐烦地一挥袖子。
  “安平郡主。”
  李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倒是好本事,这猎场里的猛兽,怎么到了你这儿,都成了家养的猫狗?”
  这话里藏针。
  岁岁却像是没听懂其中的恶意。
  她转过身,指著那群蹲在地上吐舌头的狼群,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它们都是好孩子呀!”
  “大猫说它只是饿了,二狗说它只是想找人玩。”
  岁岁掰著手指头,天真无邪:“夫子说过,人之初,性本善。兽兽也是一样的嘛!只要给它们好吃的,跟它们讲道理,它们就会变乖啦!”
  “……”
  围观的百官和学子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跟老虎讲道理?
  给狼群上思想品德课?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荒谬!”
  一声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五公主李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看著岁岁被陆震抱在怀里那副眾星捧月的样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野丫头能骑老虎?凭什么她能出尽风头?
  “父皇!这肯定是作弊!”
  李月指著岁岁,大声尖叫:“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一个时辰內抓这么多猎物?还一定是陆家事先藏好的!或者是用了什么妖法!”
  此言一出,不少嫉妒陆家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哪有狼帮人打猎的?肯定是驯兽师提前训练好的!”
  “作弊?”
  还没等陆家人开口,李轩先炸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到了李月面前。
  “李月!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李轩指著那头还在打哈欠的白虎,怒懟道:“你行你上啊!你去骑个老虎试试?你去跟狼群讲个道理试试?”
  “本皇子亲眼看见的!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要不是岁岁那一嗓子吼住了老虎,本皇子和庞圆早就在老虎肚子了!”
  李月被吼得一愣,隨即委屈地看向皇帝:“父皇,你看三皇兄,他竟然帮著外人……”
  “够了!”
  李晟头疼欲裂。
  “清点猎物!”李晟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让他糟心的闹剧。
  负责统计的礼部官员战战兢兢地上前。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就是进货!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第一名……镇北王府,安平郡主……”官员咽了口唾沫,宣布了这个毫无悬念的结果。
  岁岁对此並不在意。
  她挣扎著从陆震怀里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那堆猎物山后面。
  “二狗!快!把那个最大的傢伙拖过来!”
  岁岁招招手。
  独眼狼王立刻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和几头小弟合力,將那个一直藏在后面的庞然大物拖到了眾人面前。
  “轰!”
  尘土飞扬。
  当那头体型硕大、皮毛呈深褐色、头顶著巨大繁复鹿角的生物出现在阳光下时。
  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嘶——!!”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更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不顾仪態地扑了上去。
  “这……这是……”
  “角分九叉,色如琥珀,身带异香……”
  礼部尚书颤抖著手,抚摸著那对巨大的鹿角,老泪纵横:“九叉皇鹿!这是传说中的九叉皇鹿啊!!”
  “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天佑大雍!天佑陛下啊!”
  一时间,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在大雍,九叉鹿被视为极高规格的祥瑞,象徵著国泰民安,帝位永固。
  李晟原本铁青的脸,不得不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能怎么办?
  说这是假的?说这是陆家作弊?
  那是打自己的脸,是否定天降祥瑞。
  他只能认。
  不仅要认,还要夸。
  “好……好……”李晟咬著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陆爱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真是……福泽深厚。”
  陆震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陛下过奖了!都是托陛下的洪福!岁岁这孩子没別的本事,就是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稍微好了一点点?
  李晟看著那头九叉皇鹿,心都在滴血。
  这叫一点点?
  然而,打击还没有结束。
  岁岁又抱回雪狐。
  “娘亲!”
  岁岁踮起脚尖,把那团白得发光的毛球递给沈婉:“这个给你做围脖!冬天就不怕冷啦!”
  沈婉接过雪狐,摸著那如锦缎般顺滑的皮毛,眼眶瞬间红了。
  周围的贵妇们,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羡慕得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那可是极品雪狐啊!
  这小丫头竟然隨手就送给了娘亲做围脖?
  这也太豪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