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杀到无人敢出头!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这便是斗战此刻面对的绝境!
  那道无形的剑光,已非简单的攻击,而是一个早已铭刻在时空坐標上的、不容更改的终局!它悬停在斗战拳锋之前,如同命运之镰的锋刃,散发著终结一切的气息。
  接?
  如何接?!
  斗战心中一片冰冷。
  那剑光虽无形,但其中蕴含的、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绝对意志,早已透过空间的阻隔,狠狠凿穿了他那“同境无敌”的狂妄信念!隔著这最后的咫尺之遥,死亡的寒意已如亿万冰针,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质的绝望,攫住了他。
  “本尊.......接不住.......”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铁楔,狠狠钉入他的道心。
  “斗战.......自求多福吧!”虚空帝尊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其他帝尊一样,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象徵著绝对审判的剑光降临。
  这一剑,超越了他们对力量、对道则、对时空的所有理解!无视距离,超越时间,锁定因果,必中!必杀!这是何等的威能?!何等的恐怖?!
  那位以剑道称雄一方的帝尊,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道心剧烈动摇,他毕生追求的剑道极致,在这无视一切法则的一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这才是剑的终极之道吗?
  “不!!!”
  直面那缓缓“落下”,实则早已跨越时空界限的致命剑光,斗战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哀嚎!这声音,哪里还有半分帝尊的威严与斗战圣族老祖的骄傲?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对彻底湮灭的恐惧!
  他生於中州最顶尖的斗战圣族,血脉尊贵,天赋绝伦,一生征战,败尽同境天骄,踏著无数强敌的尸骨登临帝尊之位,傲视寰宇万载!何曾.......何曾真正感受过死亡,而今,死亡竟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剑光.......无声无息地动了。
  不,不是动。
  是它的存在本身,在这一刻被斗战的感知所完全捕捉。
  它在“落下”。
  如同命运本身在垂落。
  嗤——!
  轻描淡写。
  如同热刀划过凝固的油脂。
  如同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
  斗战那引以为傲、凝聚了毕生战意、足以硬撼星辰的拳锋无声地裂开!
  紧接著,是他那覆盖著不朽帝金、经歷过万载淬炼、堪比极道帝兵的坚韧臂膀如同朽木般断开!
  再然后,是他那蕴含著无穷伟力、承载著大帝道果的……巍峨帝躯!
  帝躯崩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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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分解。
  如同沙堡在潮水中无声地坍塌。
  金色的帝血,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华与破碎的道则碎片,如同最璀璨又最淒凉的烟花,在凝固的时空中无声地挥洒!
  “不!!!仙缘吾不要了!!”斗战那被剑光切开、正在崩解的残躯中,爆发出卑微的求饶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软弱,“那女娃子也任凭你等取之!饶吾一命!饶吾一命啊!!!”
  什么无敌信念,什么帝尊严,什么长生世家的脸面,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最本能的、如同鬣狗般摇尾乞怜的求生欲!
  江帆冷漠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果然,这方世界的修士,无论是那些在低境界就卑躬屈膝的大帝初期老祖,还是眼前这位曾傲视天下、自詡无敌的帝尊巔峰,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当死亡真正降临,剥去所有光环与偽装,暴露出的,都是这般的不堪!
  当初的各大家族老祖如此,禁区至尊如此,而今,即便是走到了这一界巔峰的帝尊们也是如此!
  荒,面无表情。
  那双映照著万界生灭的眼眸,古井无波。挥出的剑指,没有丝毫停顿,更无收回之意。
  剑光彻底贯穿!
  帝躯彻底崩灭!
  不止於此!
  一剑下去,斗战的神魂都湮灭了!
  一位帝尊,一位大帝巔峰境界的强者陨落了。
  轰——!!!
  仿佛整个中州大地都为之震颤!
  是天地大道的悲鸣!
  战之大道的巔峰存在,一位將战意推演到极致、代表此道顶点的帝尊陨落了!
  这是大道在哭泣!是法则在哀悼!
  迎仙塔顶,中州大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八十一.......不,从此刻起,是八十位帝尊!
  多少年了?
  千万年?还是更久?
  中州,从未有过帝尊如此陨落!
  大帝后期强者,已是凤毛麟角,罕有战死,大多在时光伟力下坐化。
  帝尊,大帝后期巔峰,此界至高存在!更是如同定海神针,几乎与世长存!他们的陨落,还要追溯到仙路未曾断绝的时候。
  而今日.......
  就在他们眼前!
  一位与他们並肩屹立绝巔无尽岁月的同阶存在,被一个跨界而来、境界被压制到与他们等同的外人.......
  一剑!
  仅仅一剑!
  抹杀了!
  下方,那无数以神识窥探、屏息凝神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连神念传递都彻底凝固!
  “帝.......帝尊.......陨落了......”
  “斗战...斗战帝尊战死了。”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一位帝尊被.......被一剑斩杀.......”
  “帝尊陨落.......大道悲鸣,这,这竟然是真的!”
  “在场帝尊手段尽出!空间挪移!时间回溯!极道帝兵轰击!竟然........竟然都无法阻拦那轻描淡写的一剑?!”巨大的震撼如同灭世海啸,衝垮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堤坝!
  “老祖!!!”
  一声悽厉到撕裂神魂的哭嚎,如同第一道惊雷,炸响了死寂!那是斗战圣族的核心子弟!他们亲眼目睹了族中的擎天之柱、无敌的象徵、精神与力量的源头,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抹除!
  “天塌了!我族的天塌了啊!”无数斗战族人捶胸顿足,涕泗横流,信仰崩塌带来的绝望远胜於悲伤。
  “老祖,竟然败了,就这样死了”有年轻的天骄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心如同脆弱的琉璃,在巨大的打击下,咔嚓一声,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甚至有人承受不住这信仰幻灭的衝击,道基崩毁,生机断绝,当场坐化!
  而在迎仙塔上空。
  那剩余的八十位帝尊,皆是沉默。
  颤慄!
  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颤慄!
  他们看著那空无一物的虚空,看著那如同尘埃般飘散的道则碎片,看著那道依旧平静悬浮在玄黄母气之外、气息內敛到极致的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们的血液与神魂!
  一剑!
  仅仅一剑!
  斩灭与他们同阶的斗战!
  斩灭了斗战的空间挪移!斩灭了时间回溯!斩灭了所有帝尊的联手阻截!
  这是何等无法理解的战力?!
  这是何等不可匹敌的锋芒?!
  “他斩出这样的一剑,不需要任何代价吗?!”
  这个疑问,同时在八十位帝尊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的力量,明明被这方天地意志压制到了帝尊后期巔峰!和他们一般无二!
  为何能打出这样完全超脱了帝尊范畴,甚至隱隱触及到他们无法想像境界的灭世一剑?!
  那无视时空、锁定因果的伟力。
  这真的是帝尊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若是他斩出这一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岂不是意味著,他拥有碾压在场所有人的战力!
  且去。
  荒的目光,如同穿透万古的星河,平静地落在江帆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指示,仅仅是一个眼神。
  但那眼神中的含义,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刻入江帆的神魂:
  且去。
  去做你该做之事。
  剩下的一切有我。
  正如当初荒一剑隔断界海,征战异域。
  迎仙塔外,高天之上。
  八十位帝尊,无人敢动!无人敢言!更无人敢出手阻拦!
  斗战帝尊那无声无息、如同尘埃般被抹去的恐怖景象,如同最冰冷的烙印,深深灼刻在每一位帝尊的心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勇气与侥倖!
  谁愿意成为下一个斗战?
  没有试探,没有交流,一种源於对未知强大与绝对死亡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铁律,束缚了所有帝尊!
  然而,这死寂的沉默背后,並非彻底的臣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属於老怪物们的算计与观望!
  他们无法判断!
  无法判断那斩杀斗战、无视时空因果的惊世一剑,究竟是这跨界强者的全力爆发?还是仅仅一次隨手为之?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需要有人再次去试探!需要有人去当那个出头鸟!逼迫那神秘强者再次出手!只要他出手第二次,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便能窥见一丝端倪,判断其深浅,知晓接下来是该彻底放弃还是付出更大代价,行险一搏!
  可是........谁去?
  八十道隱晦的神念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碰撞,纠缠,充满了算计与推諉。
  每一个帝尊都在心中巴不得有人像是斗战一般站出来,去试探!只要不是他们去!他们太清楚了,第一个出头者,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斗战!这些活了数万载、精於算计的老怪物们,怎会不明白彼此的心思?
  天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人独立虚空。
  八十位此界巔峰帝尊噤若寒蝉!
  一人之威,竟至於斯!
  下方,无数中州修士,从最初的震骇中稍稍回神,望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神魂都在颤慄!
  “这这便是真正的无上威势吗?一人…震慑八十帝尊!”
  “今日必將载入史册!整个大陆,都將铭记这一刻!竟有如此存在降临!”
  “即便被天地大道压制,依旧能令八十帝尊不敢妄动……难以想像,若无这压制他一剑之威是否真能如那江家老祖所言打沉中州?!”
  “打沉中州........”有修士喃喃重复,猛然醒悟,“原来.......原来江家老祖说的『打沉中州』,並非虚言!也並非由他来完成,而是这位无上存在!”
  江帆的目光扫过那八十尊如同泥塑木雕、气息死寂的帝尊身影,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一招秒杀帝尊,余者皆不敢动。
  这画面,完美地詮释了那句曾震撼他心灵的小说语录: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朝著迎仙塔內走去。
  步伐坚定,毫无畏惧。
  他相信荒!若有任何帝尊胆敢在此刻出手阻拦,下场只会比斗战更惨!
  塔內。
  囚禁江疏盈的法则囚笼,早在荒那斩断界壁、降临此界的无上伟力衝击下时候消散。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蜷缩在地的江疏盈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容年轻、黑髮青衣的身影。
  她从未见过老祖年轻时的模样,但源自血脉深处那最本源的悸动与呼唤,如同沸腾的熔岩,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迷茫与绝望!
  “老........老祖!”江疏盈声音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狂喜!老祖变得如此年轻,定然是修为大进!而眼前的字跡也消失了。
  然而,狂喜之后,一丝不安迅速掠过心头。
  江疏盈发现老祖身边那两件散发著无上威压的仙兵不见了!
  “老祖........您.......您的仙兵.......”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以为老祖为了救她,付出了那两件无价仙兵作为代价!
  “老祖.......何至於此,您.......您不必为我来的.......”晶莹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顺著她苍白的面颊滑落。
  在她心中,自己这条命,怎能与那代表著无上仙缘的准仙器相提並论?
  “呵呵,”江帆看著江疏盈那充满自责的模样,心中瞭然,温声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准仙器还在。”
  他伸出手,掌心间万物母气鼎与无始钟的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熟悉的磅礴气息。
  “来,”江帆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跟著老祖走。”
  “自有人护你我二人周全。”他补充道,目光投向塔外那静默的身影,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啊.......哦........”江疏盈看著那熟悉的仙兵虚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心头重石瞬间落地,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起身,紧紧跟在了江帆身后。
  走出迎仙塔。
  外界古怪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
  江疏盈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左侧高天之上!
  八十道身影如同亘古长存的魔神雕像,无声悬浮!
  帝尊!
  整整八十位中州帝尊!那匯聚在一起的恐怖威压,即便被刻意收敛,依旧让她这个圣人境都不到的修士感到神魂欲裂,呼吸停滯!
  “等等........”江疏盈脸上一丝错愕猛然浮现,“为什么........是八十位?”中州帝尊,不是號称八十一尊吗?如此阵仗,怎会缺席一位?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下意识地看向老祖,却发现老祖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对头顶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八十道身影视若无睹!
  八十位帝尊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聚焦在江帆和他身旁的江疏盈身上。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人哪怕发出一丝气息波动!他们就那样沉默地看著,看著江帆带著那女娃,一步步走出迎仙塔的阴影范围。
  荒,杀到了这一界无人敢出手!
  死寂之下,暗流汹涌!
  神念传音,在八十位帝尊之间疯狂交织!
  “诸位!”虚空帝尊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与不甘,“当真要眼睁睁看著江帆將此女带走?!我中州世家,脸面何在.....”
  “呵呵,脸面有何用?”古龙一族帝尊一脸讥讽,直接戳破了虚空的用意,“还是说虚空,你有何高招?你能对付得了塔外那人?”他巨大的龙睛闪烁,“此女带走便带走了!一个小辈螻蚁,留之何用?”
  他借著说道,江疏盈,本身就是一个得到仙缘的途径而已,而今,仙缘已经跟这女娃子无关了。
  “此人虽强,但绝无可能久留此界!吾等又何必徒增事端,自寻死路?!”古龙帝尊的话语充满了明哲保身的冷酷智慧。
  “不错!”林道一的神念立刻附和,带著后怕与庆幸,“斗战那莽夫,便是前车之鑑!若非他衝动出手,何至於身死道消?静待其离去,方为上策!”
  “那.......”虚空帝尊的声音陡然拔高,拋出了所有人心头最沉重、最难以割捨的巨石,“若此人离去之时要带走那两件仙兵,吾等该当如何?!”
  仙缘!
  这才是核心!这才是命脉!
  此人跨界而来,显是因仙兵召唤!仙兵与其渊源之深,不言而喻!他若离去,顺手带走仙兵简直是顺理成章!
  那他们苦等万载、谋划算计、甚至为此不惜围攻江帆、囚禁其族人的目標岂非彻底成空?!
  仙缘被带走,成仙之路断绝,尘归尘土归土........
  “如何?!”古龙帝尊的冷哼如同龙吟,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哼!那一剑之威,谁能拦下?!是你?还是你?!”他那巨大的龙睛扫过虚空帝尊,扫过其他沉默的帝尊,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强行阻拦?是想步斗战后尘吗?!”
  古龙一族帝尊说道,他活的时间最长,也最是怕死。
  在场的帝尊沉默了,不在以神识交流。
  “那可是仙缘!成仙的契机!”虚空帝尊不甘心,声音如同淬毒的鉤子,再次狠狠鉤向所有帝尊心底最深的欲望,“此人就在眼前!他是仙!真正的仙!仙缘也在眼前!唾手可得!尔等若就此放弃,待寿元终尽,尘归尘,土归土,可甘心?!可愿瞑目?!”他精准地戳中了长生者最大的恐惧,死亡的终点!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眾帝尊沉寂的心湖中掀起了巨大的涟漪!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是啊,仙就在眼前!长生就在眼前!放弃如何能甘心?!
  “呵呵呵,”古龙帝尊发出一阵冷笑,直接撕开了虚空帝尊的偽装,“虚空,不必在此蛊惑人心了!你不就是想多一个『出头鸟』,替你试探那人虚实,看清其是否还有余力、是否值得你冒险一搏吗?”
  他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声音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与透彻:
  “没有仙缘,未来数万载后,或许会死。
  但,现在为了仙缘出手”
  古龙帝尊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在眾帝尊的心坎上:
  “现在就会死!”
  这句话,冷酷,现实,却无比契合这方世界强者们奉行的、深入骨髓的生存法则,苟!
  这一点,古龙一族帝尊,深得石家大帝真传!
  活著,才有无限可能!
  死了,万事皆空!
  在场的帝尊,眼神闪烁,气息波动。
  最终,那被虚空帝尊挑起的对仙缘的诱惑,还是没有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古龙帝尊的话,才是他们生存至今的根本大道!
  打不过,会死。
  这机缘,不要也罢。
  “也罢.......”虚空帝尊心中暗嘆,知道事不可为,没有人愿意出头。
  他只能强压下翻腾的不甘与焦虑,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与最后的侥倖:
  “就且看看此人要如何吧。”
  “说不定他不会带走仙兵”
  “不过是一诺,下界而来。”
  “事情结束以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