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还治其人之身
  刚准备施展燃血遁逃遁的血影堂杀手,猛然间瞳孔骤缩!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自丹田处轰然炸开!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
  一柄繚绕著赤金火焰的三阶长刀,已无声无息地自后背贯入,刀尖透体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丹田气海!
  刀锋之上,炽烈霸道的凰血真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
  瞬间脱离刀身,化作无数细密的火蛇,疯狂缠绕、钻入、包裹住那枚铭刻著四道血纹的金丹!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杀手体內骤然响起!
  金丹表面,第一道裂纹如同蛛网蔓延,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枚他苦修百年、铭刻四道神通的四纹金丹,在凰血真火的焚烧与刀意的衝击下,从內而外开始碎裂!
  “呃……嗬……”
  杀手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用尽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三尺处的冰冷麵容。
  杀手涣散的瞳孔中,满是迷茫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汩汩的血沫涌出。
  林彻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是平静地、稳健地,將长刀自杀手丹田中缓缓抽出。
  隨著刀身离体,杀手最后一丝支撑也彻底断绝。
  他身躯一软,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下方山石之上,扬起一片尘埃,再无声息。
  林彻凌空而立,俯视著那具再无生机的尸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说刺杀,林彻自信绝不输於任何杀手。
  在这门超越物质与能量、在任何神识瞳术法术卜算之下皆呈现为无的绝对空隱神通面前,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犹未可知。
  从决定全力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给此人任何生还的可能。
  在得知对方详细情报的瞬间,林彻便规划好了战术。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就在其真身自虚空中跌出、尚未站稳、全部心神犹沉浸在分身爆裂带来的反噬剧痛与对那头龙兽的惊惧中时……
  林彻出手了。
  以“绝对空隱”静候於他换位落点侧后方的林彻,在他气息显露的一瞬间,捅出了这倾注著凰血真火的长刀。
  直至刀尖刺破丹田、直至金丹碎裂的脆响在体內炸开。
  这名身经百战的金牌杀手,甚至没能感知到身后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彻低头,与下方正仰头望来的睚刃龙兽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隨即,林彻大手一挥。
  焚天圣雀、炼狱凶煞虎、睚刃龙兽,连同那具杀手尸身,尽数被收入青玄秘境之中。
  他一抬手凰血真火化作数条细小的火蛇,以极高的效率清理著战场痕跡。
  血煞气息,灼烧殆尽。
  碎裂的血肉残渣,化为虚无。
  紊乱的灵力波动,被强行平復。
  甚至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被火焰彻底净化。
  不过十息,此处天空与下方山林,已恢復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金丹搏杀,从未发生。
  林彻最后扫视一眼,確认毫无破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剑光,瞬息消失在天际。
  ……
  焚骨关外,断崖飞渡之处。
  当林彻的剑光终於悠悠落至秦玉麟跟前时,这位小个子阵法大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好——慢——哦!”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早知道你这么磨蹭,我就问问你家族地具体位置,自己先飞过去了!”
  林彻面色如常,没有透露自己被刺杀的事情,仿佛方才真的只是单纯被飞剑速度拖累。
  脸上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让秦大师久等了。看来我是真该考虑购置一艘像样的灵舟了。御剑飞行……速度確实还是慢了些。”
  秦玉麟又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现在才知道啊?”
  小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柄造型极为精致、通体流淌著淡青色灵光、剑身修长且极具美感的三阶飞剑。
  她握著剑柄,得意洋洋地在林彻眼前晃了晃,那表情分明写著“快来羡慕我”。
  “本大师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轻咳一声,努力摆出慷慨模样,扬了扬下巴。
  “接下来的路,我也御剑而行好了!”
  至於为何不让林彻搭乘她那艘速度更快、乘坐更舒適的灵舟?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自己的宝贝灵舟欸!
  內舱铺著从东洲商路淘来的柔云锦,阵盘是自己亲手调试的顶级减震与隔音配置,就连茶案上的小香炉都是专门定製的三阶寧神法器。
  怎么可能让別人隨便踏足啊!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林彻已然摸清了这位秦大师的几分脾性。
  他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配合地拱手一礼,语气真诚:“那便有劳秦大师屈尊,陪林某一同御剑了。”
  “嘿嘿,好说,好说!”秦玉麟顿时眉开眼笑,小手一挥,那柄品相极佳的三阶飞剑嗡然出鞘,稳稳悬浮於她身前。
  她轻盈跃上剑身,背脊挺得笔直,儼然一副“前辈高人”的派头。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掠过天际,向著初阳城方向平稳飞去。
  飞行途中,林彻面色平静,目视前方。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刚刚来的路上,他就在思考是谁僱佣血影堂的刺客对他进行暗杀。
  首先被排除的,是周家。
  周万鸿奉上五十万灵石赔罪、主动请求附庸,可一边又暗中僱佣血影堂金丹杀手行刺——这不合逻辑,更不合常理。
  他们的惶恐与臣服,虽有表演成分,但那份急於求存、不敢再惹祸端的心態,不似作偽。
  李家、孙家,实力財力均不足以请动此等层次的杀手,也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阵法赵家。
  也在此时林彻想通了一件事。
  他陷入了一个误区。
  十多年前,那时林彻方至初阳城不久,他在自焚骨城返回的途中,便曾遭遇过一次血影堂的刺杀。
  后经多方查探与蛛丝马跡,他將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赵家。
  他出身逆命魔宫,故而知晓血影堂的底细,也习惯性地认为,若要除掉一个人,最乾净利落的方式便是僱佣杀手。
  但,这不是正常的修仙家族会有的思维。
  一个正常的、拥有自身武力体系的修仙家族,遇到敌对势力的棘手人物,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动用自己的族中高手。
  这是最朴素、最直接、也是最可控的手段。
  族中长老、供奉、客卿……
  这些人拿著家族的资源修炼,本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家族解决麻烦。
  若连动用自家武力的魄力都没有,反而要花费巨资去请外人,岂不是捨近求远、本末倒置?
  更何况,血影堂的代价,並不便宜。
  那么,十几年前,一个並未遭遇灭族危机、尚未被逼入绝境的赵家,为何会绕过自身武力,选择僱佣杀手这条非常规路径?
  除非——这个家族本身的思维方式和自己当初一样!
  这赵家,绝不仅仅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地方筑基势力。
  他们背后,或者说他们本身……
  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