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执黑?这破名字他是怎么想的?
  综合区议事厅中,林玄启正在处理家族庶务。
  紫檀木的长案上堆满了帐册、玉简和各类文书,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將那原本就圆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如今,他与王灵素的分工已经调转过来。
  林玄启挑大樑,主持大部分工作,王灵素则退居幕后,帮著他查缺补漏。
  这位林家的大管家操劳了这么多年,终於閒了下来,近几年都在努力修炼。
  毕竟再不努力,可就要被孩子们追上了。
  由於父亲对他们的族务安排,林玄璟几人也逐渐明白,老爹这是准备让大哥接替他的位置。
  不过这么安排也合適,他们捫心自问,自己都不是当家主的料。
  再加上几人从小一同帮扶著长大,感情深厚,对父亲的安排也乐得如此,没有丝毫觉得偏心。
  六年的成长,让林玄启看上去更加稳重了。
  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少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此刻他正手拿帐册,一丝不苟地检查著,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紧,认真的態度就连身边多了个人都没察觉到。
  看完帐册最后一条,他放下玉简,伸手从旁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块荷花酥,正准备放入口中——
  这才警觉身旁多了个人。
  他嚇了一跳,手一抖,荷花酥差点掉在桌上。
  转头一看,发现是老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爹啊,”他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啊?”
  林彻也不客气,从桌上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笑著开口:“怎么?我做事还用你教啊?”
  他嚼了两口,咽下,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最近初阳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林玄启放下荷花酥,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在这,您亲自过目一下吧。这些都是老……嗯,执黑髮回来的情报。”
  他的语气在“执黑”二字上微微一顿,显然对这个名字还不太適应。
  林彻接过玉简,坐下,又咬了一口荷花酥。
  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莲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
  “执黑?他是怎么想的?”
  林玄启忍不住吐槽:“就是叫『棋手』也比这名字强啊。这名字怎么读怎么彆扭。”
  林彻神识探入玉简,同时笑著回应:“下回你当著他的面吐槽唄。”
  “那还是算了吧。”林玄启又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他已经能想像得到老四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了。
  林彻不再说话,將注意力放在了玉简中的情报上。
  如今的林家情报网,已经缓缓在初阳城铺开了。
  最初,是林玄玉——不,是“执黑”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从无到有,织出了这张网的骨架。
  如今,这张网正在逐渐向外延伸。
  目前的人手主要是散修,属於拿钱办事的那种。
  他们不需要知道情报背后的意义,只需要提供信息,然后领取报酬。
  这类人用好了,最容易掌控。
  而主要的情报人员,则是由执黑亲自培养的。
  大部分是初阳城乃至焚骨城中的孤儿。
  无父无母,无牵无掛。
  还有一些是从特殊渠道买来的奴隶,经过『调教』后,比任何人都忠诚。
  如今,能获取的情报范围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初阳城,甚至延伸到焚骨关內的一些区域。
  执黑的情报每周会送来一份。
  內容分门別类,条理清晰。
  有初阳城乃至焚骨关最近发生的大事,有城主府的动作,有初阳城各个修仙家族的动向,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关內大宗门的风吹草动。
  一目了然。
  林家可以据此掌握每家每户近日的举动。
  谁与谁走得太近,谁最近在大量採购灵材,谁家的客卿突然多了几个生面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林彻正看著,忽然听到林玄启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没有了方才的轻鬆。
  “父亲,咱们真的能扛过百年兽潮吗?”
  林彻抬起眼帘,看向儿子。
  林玄启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
  他的目光直视林彻,没有躲闪,眼底深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距离下次兽潮,只有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对於林家,真的够吗?”
  小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修炼与美食,可越是长大,了解的越多,对南域的情况越是明悟。
  了解的越多,越是对兽潮的恐怖感到担忧。
  那场浩劫,正在一步步逼近。
  三十六年。
  对於一个凡人而言,那是半辈子。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林家,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彻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事在人为吧。”他缓缓开口:“毕竟在这南域,没有比这初阳城更適合我们林家的地方了。”
  林玄启呼出一口气。
  此话不假。
  南域关內,好的地方都有宗门、家族占据。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势力,盘踞在灵脉最丰沛的区域,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林家想在关內找一块如碎星湖这般的风水宝地,难如登天。
  更何况,还有那份关於南域、关於御兽一道的秘辛。
  在这初阳城,他们可能不会受到那些大势力的关注。
  可一旦踏入关中,那便是无数双眼睛盯著,实在太容易暴露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对林家的规划一直都是“积极防御”,从未制定过一个“实在守不住便撤离到关內”的备选方案。
  可这样,是不是太赌了?
  林彻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笑著摇了摇头。
  “你觉得就你想过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放心吧,我早就有所安排了。”
  “一旦事不可为,我保证能带著你们安全撤离初阳城。”
  林玄启微微一怔。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老爹,才是林家那个最谨慎的人。
  他怎么可能没有留后路呢?
  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惭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也是,我瞎操心了。”
  他重新拿起荷花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发现老爹的表情变了。
  林彻依旧站在窗前,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简上,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老爹?”
  林玄启放下荷花酥,起身走到他身边:“情报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