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焚骨城何家
  中年女修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阴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
  “前……前辈……”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阴惻与狠厉,变得颤抖而沙哑:“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林彻依旧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那张平凡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过,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那女修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是、是……”她连忙点头,再不敢有半分隱瞒,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瞬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晚辈姓何,名楚云,是何家的旁支族人。”
  “何家?”林彻微微挑眉。
  “是……我就是那掌控旧日溶窟秘境三家之一的何家人。”
  何楚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偷眼看了看林彻的脸色。
  “晚辈……晚辈在拍卖会上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竞拍令牌,而是……而是选择目標。”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著一丝自暴自弃的绝望:
  “晚辈见前辈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便起了歹心,想著……想著將令牌抢来,重新绑定后转手卖出……”
  林彻目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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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牌不是绑定气息了吗?你们何家能改?”
  何楚云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她已不敢再藏私。
  她知道,眼前这位金丹真人若是想知道,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与其受那皮肉之苦,不如老老实实交代。
  “是!秘境是何家与另外两家共同掌控的,每家都有解开绑定、重新绑定的秘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说对外宣称绑定后他人无法使用,但实际上,三家弟子若拿到外人拍走的令牌,是可以通过秘法抹除原主人的神识烙印,这样一来,外人拍走的令牌,到了我们手里,就变成了自用的名额。”
  林彻听完,心中瞭然。
  难怪这何楚云敢在拍卖会后截杀落单的令牌持有者。
  令牌到了她手里,转手就能变成何家自用的名额,再卖出去又是一笔横財。
  一鱼两吃,稳赚不赔。
  “你们何家做这种事,多久了?”
  何楚云低下头,不敢直视林彻的眼睛。
  “……每次秘境开启前,三家都会有人这么做,挑那些修为不高、背景不深的散修下手。抢来的令牌,自家用也好,转卖也罢,都是净赚的。”
  林彻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焚骨城附近的这些势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著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拍卖令牌赚一笔,截杀落单的散修再赚一笔,两头吃。
  不过,他也从此事中明白了焚骨城附近势力的行事风格。
  摇了摇头,他继续回忆何家的情报。
  根据林彻的了解,此人所说的何家,便是焚骨城附近的金丹何家。
  主业倒是和林家有点相似,同样是驯兽。
  不过不同的是,这何家驯养的灵兽主要是为了货物运输。
  从镇南大营向焚骨关运输物资,便是这何家的主要营生。
  数百年的经营,早已在这条线上扎下了根,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说,在焚骨城附近,不管是家族势力也好,还是其他形式的势力也罢,几乎都是靠焚骨关吃饭的。
  或者说,这些势力的雏形,便是依託著焚骨关的附属產业,慢慢形成、壮大的。
  林家日益增强,怕是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与他们打交道了吧?
  另一边。
  何楚云见林彻沉默,以为他还在考虑得失,连忙又道:
  “前辈,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饶我一命!晚辈愿意將身上所有灵石、灵物奉上,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说著,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储物袋,放在地上,又摘下手中的戒指、发间的玉簪,甚至连那根木杖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她的动作急切而慌乱,仿佛慢一步就会丟掉性命。
  很快,地上便堆起了一小堆东西。
  储物袋、戒指、玉簪、木杖,还有几件从袖中掉落的法器。
  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林彻看著那一小堆东西,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何楚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色。
  “前辈!晚辈虽冒犯了您,但晚辈终究是何家的人!何家在这焚骨关地界经营数百年,族中有多位金丹期老祖坐镇,前辈若杀了我,何家必定追查到底!”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前辈虽是金丹真人,可毕竟只是孤身一人。何家上下数千口修士,若倾巢而出,前辈恐怕也討不了好!不如放晚辈一马,晚辈发誓绝不透露今日之事,大家各退一步,岂不两全?”
  她说完,紧张地盯著林彻,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她明白,自己只是何家支脉的一个不起眼的族人,何家绝不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旁支大动干戈。
  可她只能赌。
  赌眼前这人忌惮何家的势力,赌他愿意为了息事寧人放她一马。
  正在思考的林彻,忽然笑了。
  “你在威胁我?”
  “不、不敢!”何楚云连忙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晚辈只是……只是在陈述利害……”
  话未说完。
  林彻心念微动,灵力流转。
  那两只金色手掌同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铁羽雕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残骸,从金色掌缝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落叶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与此同时,何楚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身体在金光中缓缓消散,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灵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夜空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中年女修便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彻收回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通风眼破,悄然发动。
  他的目光扫过何楚云消散的位置,扫过那只铁羽雕的残骸,扫过周围的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缕黑色的丝线,正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袖口上。
  那丝线极细,细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若非有风眼破,他根本发现不了。
  它静静地附著在衣袖上,散发著淡淡的、几乎不可感知的灵力波动。
  林彻眉头微蹙。
  这应该是何家的后手。
  击杀他们的族人,便会染上这种標记。
  那標记会附著在凶手身上,无法驱除,无法掩盖,只要何家的人靠近一定距离,便能感知到。
  林彻心念微动,一股细微的凰血真火从指尖涌出,將那缕黑色丝线包裹。
  那丝线在至阳至纯的火焰中挣扎了一瞬,便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痕跡,彻底清除。
  林彻收回手,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
  “林家是不是也需要准备这样一个后手呢?”
  他边销毁此人的痕跡,边想著这件事。
  他自然不希望林家的后人出现意外。
  可即便为他们准备了后手,也不能保证就真的不会出现意外,不会出现族人身死的情况。
  设立命灯,留下此类追踪標记,一旦出现情况,也算是能知晓族人是否还活著,他们又是被何人所杀。
  即便不能立刻报仇,至少也能知道仇人是谁,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
  这件事,很有必要。
  林彻一边想著,一边打扫战场。
  他捡起地上的储物袋和那些法器,神识探入,粗略清点了一番。
  灵石不多,约莫两三万,还有些丹药和灵材,品阶不高,倒也聊胜於无。
  那根木杖倒是不错,二阶上品法器,卖出去也能换些灵石。
  清理完痕跡,林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