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时光残影
  林彻看向青玄界灵。
  “开始复製此地的时间规则吧。”
  “好!”
  青玄界灵双眸闭合,周身蓝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夜空般的幽暗。
  它的意识沉入这片秘境的最深处,去触摸那些无形的丝线。
  那些构成时间法则的、细微而玄妙的脉络。
  那些丝线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交织缠绕,从这枚时序结晶向外辐射,穿透光幕,穿透岩层,將整片秘境笼罩其中。
  半晌,它睁开眼睛,眸中银光流转,语气肯定。
  “十个时辰,预计需要十个时辰,就能完成此间时间规则的复製。”
  “好,开始吧。”
  林彻点点头,不再打扰。
  他退后两步,背靠一面淡金色的光幕,盘膝坐下。
  隨著青玄界灵开始复製时间规则,林彻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枚时序结晶上。
  那枚拳头大小的光球依旧悬浮在空间中央,七彩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林彻注视著他,开始仔细观察。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结晶深处迸发!
  光芒之盛,將整片银白色的石室吞没,將林彻、青玄界灵、甚至那些淡金色的光幕都淹没在一片纯粹的白色之中。
  林彻感觉自己被拽入了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是时光的残影。
  是这枚结晶在虚空中凝固时,一同封存的最后画面。
  那些画面本应隨著主人的陨落而消散,却因为时间法则的力量,被永久地烙印在了结晶深处,如同琥珀中的虫蚁,歷经万年而不朽。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他不再站在那间银白色的石室中,而是置身於一座高台之上。
  高台足有百丈见方,檯面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压。
  那些阵纹不是用笔墨画上去的,而是用灵力一寸寸灼烧而成,边缘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在雷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阵纹的排列玄奥而繁复,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大的法阵,將整座高台笼罩其中。
  高台四周,雷云密布。
  那是天劫。
  合道之劫。
  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轰鸣声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震盪在神魂深处,每一次炸响都让人心神震颤。
  雷云翻涌,如同沸腾的海洋,不时有雷光从云层中探出,舔舐著高台的边缘,溅起一串串紫金色的火花。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立於高台中央。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化的岩石,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星辰般明亮,透著一往无前的坚定。
  衣袂在雷风中猎猎飘动,周身环绕著淡金色的灵光,那灵光凝而不散,如同第二层皮肤,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天劫已过七重。
  还剩最后两重。
  老者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可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他的衣袍上有几处焦黑,左臂的袖口已经被雷火烧毁,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只要扛过这最后两重天劫,他便能踏入合道境,成为南域数千年来的第一位合道修士。
  到那时,南域的格局將彻底改写。
  那些盘踞在南域、高高在上的化神势力,將再也无法对他指手画脚。
  那些被压榨、被剥削的中小宗门和散修,將有一个真正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涌动,如同江河倒灌,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头顶的雷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变化,翻涌得更加剧烈,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交织缠绕,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雷柱。
  第八重天劫,即將落下。
  就在这时,虚空中,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浮现。
  左侧,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眉目如剑。
  他的背后悬浮著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身半透明,如同冰晶凝结,剑身上刻著“青云”二字,每一笔都如同剑痕,散发著凛冽的剑意。
  剑意之盛,连周围的雷云都被逼退了几分。
  右侧,一道白色衣袍的老者静静立於虚空,面容慈和,鬚髮皆白,周身环绕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的脚下,隱隱有翠绿色的藤蔓在虚空中蔓延,如同活物,在雷光中轻轻摇曳。
  正前方,一道身著金色华服的老者踏空而来,衣袍上绣著一个巨大的“方”字,金丝银线,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他的面容威严,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倨傲,目光冷漠如冰。
  三道威压,如同三座大山,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高台上的老者。
  老者面色骤变。
  “方天鸿……青云剑尊……百草老人……”
  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愤怒。
  “你们……你们竟敢干扰天劫!”
  方天鸿负手而立,面容冷漠,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老者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雷云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东西。
  “沈逸之,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平淡:“南域不需要合道修士!”
  青云剑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可身后那柄青白长剑已经微微出鞘,剑光从鞘中溢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细的、却锋利无比的银线。
  百草老人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带著几分惋惜,几分无奈,却唯独没有犹豫。
  “沈道友,老夫与你也算旧识。可这件事,三家已经达成共识。南域的平衡不能打破,至少,不能由你来打破。”
  沈逸之的嘴角泛起嗤笑。
  “平衡?”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压抑了数百年的愤怒,那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压制。
  “你们口中的平衡,就是你们三家高高在上,把持所有资源,让无数散修和中小宗门永无出头之日?”
  “我沈逸之散修出身,一路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可曾在意过?”
  “如今我即將渡劫成功,你们却来说『平衡』?”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