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你想体验哪一种?
  桑泰抱著头,在地上翻滚著,试图躲避那雨点般落下的拳脚,但根本无济於事。
  他的金丝眼镜早就被一脚踩得粉碎,脸上瞬间就开了花,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看起来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哈雷更惨,他四肢尽断,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像个沙包一样,被动地承受著所有人的怒火。
  他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惨叫声也渐渐微弱了下去。
  苟子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他没有动手,但也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股气必须得泄出来。
  否则,会把人逼疯的。
  他转头看向李凡,发现李凡只是静静地站在猴子的遗体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殴打,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苟子明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排长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把这两个人活著带回来,丟到他们面前。
  他就是要让他们,亲手为自己的兄弟,討回一点利息!
  想到这里,苟子明的眼眶一热,他转过头,看著那群如同疯魔般的战友,也攥紧了拳头。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哈雷和桑泰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时,士兵们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都是汗水,仿佛刚刚跑完一个十公里武装越野。
  但他们眼中的那股憋屈和戾气,却消散了大半。
  虽然愤怒依旧,但至少,他们不再感到那么无力了。
  “行了。”
  李凡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留他们一口气,还有用。”
  士兵们默默地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地上,哈雷和桑泰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是血和泥土,像两条被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死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李凡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
  “王猛,苟子明。”
  李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在!”
  王猛和苟子明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把猴子的遗体,收敛好。”李凡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用乾净的雨衣包起来,等会儿,我带他回家。”
  “是!”
  王猛的虎目一红,声音嘶哑地应道。
  他转身和苟子明一起,小心翼翼地走向猴子的遗体。
  其他的士兵也默默地跟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一层一层地,轻轻地盖在自己兄弟的身上。
  他们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了睡梦中的猴子。
  整个矿洞,只剩下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士兵们压抑著的粗重的呼吸声。
  李凡没有再看他们,他知道他的兵,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他缓缓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桑泰。
  至於那个僱佣兵头子哈雷,李凡刚才那一脚,已经把他身上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和清醒的神智,都给踢没了。
  现在,他就是一滩纯粹的烂肉,问不出任何东西。
  李凡缓缓地蹲下身,与桑泰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平视。
  桑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往后缩,但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
  那张脸,此刻在他看来,比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李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缓缓地抽出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军用匕首。
  匕首不长,造型简洁,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那是他从一个僱佣兵身上缴获的。
  “噌——”
  匕首的刃口,在矿洞顶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晃了一下桑泰的眼睛。
  桑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不……不要……”
  他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如同漏风一般的声音。
  “我……我都说……我都说……”
  李凡笑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很阳光,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別紧张,我们不急。”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桑泰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捡起了一片破碎的镜片。
  那是他那副昂贵的金丝眼镜的残骸。
  李凡捏著那片镜片,放在眼前对著光,仔细地端详著,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听过很多种审讯方法。”
  李凡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有人喜欢用电,简单直接,能瞬间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有人喜欢用水,製造窒息的幻觉,那种濒死的恐惧感,很多人都受不了。”
  “还有人,喜欢玩点有技术含量的,比如心理催眠,药物注射……”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片锋利的镜片,在桑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轻轻地比划著名。
  镜片的尖角,划过桑泰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和轻微的刺痛。
  桑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停滯了。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传统。”
  李凡的语气,依旧轻鬆写意。
  “我喜欢……一点一点地来。”
  “比如,先从指甲开始。用钳子,把它们一片一片地,连著肉,拔下来。据说那种疼,能直接透到骨髓里。”
  “或者,牙齿也不错。一颗一颗地敲掉,不用麻药,听著那清脆的碎裂声,应该也挺解压的。”
  李凡每说一种方法,桑泰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但是对你嘛……”
  李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將那片镜片,移到了桑泰的眼睛前,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只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瞳孔。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玩法。”
  李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你想体验哪一种?”
  他將镜片的尖角,对准了桑泰的眼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比如,从你最喜欢的金丝眼镜开始?”
  “我很好奇,用它自己的碎片,把你这颗眼珠子,一点一点地,从眼眶里剜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啊——!!!”
  桑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边恐惧的尖叫!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別动我的眼睛!別动!!!”
  他的心理防线,在李凡这种极致的,將暴力美学化、程序化的语言艺术面前,被摧毁得一乾二净。
  他彻底崩溃了。
  李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眼底的冰冷,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他收回了匕首和镜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桑泰,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说吧,从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到你的上线、下线,接头人,交易地点,所有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李凡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话,或者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地上那片带血的镜片。
  但这个动作,带给桑泰的恐惧,却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要强烈一万倍!
  “不敢!我不敢!我全都说!”
  桑泰像倒豆子一样,將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他叫桑泰,是高棉国人,金三角地区一个中等规模贩毒集团的头目。
  这一次,他亲自带队冒险潜入龙国境內,是为了和龙国边境嗒县的一个本地贩毒集团,进行一笔巨额的毒品交易。
  交易的货品,是五十公斤最新型的,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天使”。
  交易已经顺利完成,他拿到了钱,正准备带著手下这支花重金雇来的,据说是从鹰酱部队退役下来的精英僱佣兵小队迂路撤离。
  “我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我们走的山路,和你们演习的区域,根本就不重叠!”
  桑泰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怨毒。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叫乔克的狙击手,他就是个疯子!他看到了你们的士兵,非要手痒,说要给龙国军队一个教训!”
  听到这里,李凡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就因为一个疯子的手痒?
  就因为一句狗屁的“给龙国军队一个教训”?
  猴子那条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一股暴戾的杀气,再次从李凡的身上升腾而起。
  他很想,现在就一脚踩爆这个毒贩的脑袋。
  但他忍住了。
  事情已经发生,杀了这个废物於事无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嘴里所有的情报都榨乾!
  “嗒县的贩毒集团,怎么回事?头目是谁?保护伞是谁?”
  李凡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进了桑泰的耳朵。
  桑泰浑身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李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缓缓地又一次蹲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不太老实。”
  “不!不是的!我说!我说!”
  桑泰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
  “那个集团……那个集团在嗒县势力很大!他们的头目叫『蛇哥』,黑白两道通吃!我只知道,他们的背后,有更深的背景!”
  “什么背景?”李凡追问道。
  桑泰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是……是边境线另一侧,常年战乱的『负汉国』……跟他们有关……”
  “负汉国?”李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嗒县,紧邻著常年战乱的负汉国。
  一个本地的贩毒集团,怎么会和负汉国的势力扯上关係?
  在李凡那如同实质般的死亡威胁下,桑泰终於不敢再有任何隱瞒,吐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让他恐惧的情报。
  “那个集团的真正后台……是……是负汉国境內……鹰酱军事基地的……某些人!”
  鹰酱军事基地!
  这几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了李凡!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国讎家恨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胸腔最深处轰然引爆!
  前世今生,他最恨的是什么?
  是毒!
  是那些为了钱,就敢把能毁掉无数家庭的毒品,贩卖到他深爱著的这片土地上的杂碎!
  而现在,这些杂碎不仅杀了他的兵,背后竟然还有那个他最噁心的,满世界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鹰酱的影子!
  “鹰酱……又是鹰酱!!!”
  李凡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南海巨型犯罪集团就有鹰酱的影子,野们撤侨事件也有他们掺和!
  没想到这嗒县的贩毒集团,背后也有鹰酱!
  李凡的声音很轻,但矿洞里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冰冷、暴戾、宛如实质的杀气,让整个矿洞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跪在地上的桑泰首当其衝。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远古凶兽给盯上了,那股恐怖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珠一翻,竟然直接嚇得晕死了过去。
  “排长!”
  苟子明和王猛感受到了李凡身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杀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赶紧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李凡身边。
  “排长,冷静点!”王猛沉声说道,他怕李凡一怒之下直接把这个重要的活口给宰了。
  李凡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摊烂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嗒县、本地贩毒集团、负汉国、鹰酱军事基地……
  这些关键词,像一根线,將一个隱藏在黑暗深处的,巨大而丑陋的利益链条串联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毒品交易了。
  这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地缘政治的博弈,甚至是某些国家针对龙国的见不得光的阴谋!
  猴子的死,或许只是这个巨大阴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的牺牲品。
  但对李凡来说,对二排的每一个士兵来说,这是血海深仇!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强行將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滔天怒火压回了心底。
  他知道,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这个叫桑泰的毒贩,还不能死。
  他嘴里的情报,是为猴子报仇,並且將这帮杂碎连根拔起的唯一线索!
  当李凡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赤红已经退去,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平静,只是那平静的深处却蕴藏著更加恐怖的风暴。
  “把他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