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疯子自有疯子磨
  天冕城核心区域,这里的一座高塔內部,铭刻著直径超过二十米,由数十位符文师连夜勾勒出的巨大传送符文阵。
  数名身穿监察局制服的护卫守在传送阵外围,神色肃穆。
  当看到迟烬安带著一行人大步走来时,为首的小队长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行礼。
  “迟审判官,閔先生。”
  小队长目光扫过荧鐸等人,语气恭敬。
  “前往地面的传送阵將在半小时后开启,按照规程,非执行任务人员需提前报备並获得许可........”
  迟烬安脚步不停,看都没看那个小队长直接走到传送阵的边缘,只是从怀中再次掏出块令牌隨手扔了过去。
  “现在就启动传送阵,多出来几个人的源晶消耗记在我帐上。”
  小队长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確认了上面的权限和印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审判官大人,这、规程要求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的小队集结后统一传送,以確保安全和能量利用效率.........”
  “我说,现在。”
  迟烬安转过身,纯黑的眼瞳冷冷地盯住那个小队长。
  “你是想跟我討论教会的规程,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异端审判庭的『效率』?”
  那眼神中隱隱透出的暴戾让小队长立刻打了个寒颤,规程制度?在真正的权力和疯子面前,有时候就是一纸空文。
  “........是,审判官大人。”
  小队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指挥其他人开始填充传送需要消耗的源晶。
  监察局的其他人也大多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看迟烬安一眼。
  沈泽熙看著这一幕,心中对迟烬安的忌惮更深。
  这傢伙行事简直就是肆无忌惮,连教会的內部规程都敢隨意打破,而且好像篤定了没人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关键在於,唯一一个之前能让迟烬安改变主意的閔天悠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荧鐸安静地站在传送阵边缘,金色的眼瞳扫过那些忙碌的阵法师和复杂的符文,全部都藉由系统收录了进去。
  对於迟烬安的专横他也没什么反应,虽然这些符文他也看不懂,但总归让系统当照片记录下来再说。
  万一未来就用上了呢?
  等待的这几分钟里,迟烬安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荧鐸。
  他抱著手臂,姿態看似隨意,但探究的意图丝毫未减。
  “萤光绿。”迟烬安忽然开口,声音在能量嗡鸣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
  “你喜欢玩爆炸物?”迟烬安的语气像是閒聊,但每个字都带著鉤子。
  “还行。”荧鐸回答得很简短。
  “黑石山脉那次,听说你们小队差点被埋里面?运气不错啊。”迟烬安嘴角噙著笑,但怎么看怎么危险。
  “一般学生遇到那种规模的塌方,可没几个能活著出来。”
  “监察局来得及时。”荧鐸面不改色地把功劳全部推给官方。
  那可不,他自己要是没出来怎么会引爆炸药?
  “是吗?我听说你们在黑石山脉的时候,共蚀只有两个人露面,第三个人你们没见到?”
  荧鐸却似乎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危险,他想了想就隨口回答道。
  “可能有吧,当时石头到处砸,光顾著逃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迟烬安又用各种看似隨意的问题旁敲侧击,从荧鐸的入学经歷、平时喜好、到对“焚城炮”事件的看法。
  荧鐸的回答要么简短至极,要么就隨口胡诌了个回答,要么乾脆就牛头不对马嘴地隨口扯开话题,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答我的。
  沈泽熙、閔天悠在旁边都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们习惯了荧鐸用那种可以说的是在故意气人的说话方式,考虑到荧鐸情况特殊,再加上他確实有能力,基本上都会选择包容。
  可这次不一样。
  荧鐸对面的是迟烬安,一个真正危险、偏执且手握权柄的疯子。
  荧鐸这种“不配合”甚至可以说是“消极抵抗”的態度,就像在刀尖上跳舞,隨时可能激怒迟烬安。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迟烬安目光虽然越来越冷,嘴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但他居然........没有真的动怒?
  反而像是对荧鐸这种反应很感兴趣,问得更起劲了?
  沈泽熙看著荧鐸第n次用“不知道”、“忘了”、“可能吧”之类的万金油回答糊弄过去,而迟烬安居然还能接著问下一个问题时,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疯子自有........更让人摸不清路数的疯子磨?
  他偷偷看了一眼閔天悠,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副复杂难言的表情。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荧鐸在折磨迟烬安,还是迟烬安在折磨荧鐸了。
  偏偏迟烬安始终在笑,荧鐸脸上没有表情也是常规操作。
  .......也幸好是这两人在相互折磨。
  就在迟烬安似乎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荧鐸忽然转过头,金色眼瞳直视著他:
  “迟审判官,你很烦。”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监察局负责调整符文的人手上动作都顿了一下。
  沈泽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閔天悠也愕然地看向荧鐸。
  这么直接的吗?!
  虽然大家心里可能都这么想,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所以这算是分出胜负了吗?最终竟然是荧鐸率先承受不住来自迟烬安的骚扰?
  荧鐸如此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討厌迟烬安,这难道就是同性相斥?
  那小子总算是遇到个克星了。
  沈泽熙一时有些感慨,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进步?
  行吧,疯子的逻辑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接下来的几分钟,荧鐸乾脆进入了“掛机”状態。
  他站在原地,对迟烬安后续又拋出的几个问题充耳不闻。
  迟烬安见荧鐸真的毫无反应,眼神微冷,但也没有再开口追问。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如同实质般黏在荧鐸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杨亦谐趁这个时间,快速思考著,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方卮言或者白牧云。
  方卮言说过,需要联繫他可以到酒吧,或者用那个“组队频道”.......
  但组队频道他已经把方卮言踢了,酒吧现在肯定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