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算帐
  陆明桂將流水帐册翻开,上头已经写了各项胭脂的名称,数量,进货的价格,或是成本。
  至於从后世拿回来的那些护肤品,她那里还有另外一个帐本。
  那边用的是红票子,这边卖出去的是银子,所以她只能另外算。
  宋小秋负责数铜板,数了铜板又拿戥子称银子。
  黄婆子则是数柜面上还有多少胭脂水粉。
  三人一直对到起更,这才对了清楚。
  黄婆子先报:“成套的护肤品,卖了七盒。”
  “一盒人参的,三盒灵芝,三盒牛奶润肤露。”
  陆明桂心算很快:“人参和灵芝的都是八十八两银子,牛奶的是三十八两。”
  “那应该是四百六十六两银子。”
  说完就在帐本上减去卖掉的数量,又在后头添上银子数。
  那头,黄婆子继续报数量:“单瓶的牛奶润肤露卖了十二瓶,每瓶是八钱银子。”
  陆明桂又道:“一共是九两六钱。”
  “簪花两只……”
  “八两银子……”
  两个人一个报,一个算,倒是配合的默契。
  最后全部算下来,刨去成本竟然赚了六百八十两六钱零五十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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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要交税,最基本的交易税是三十税一,除外还有门摊税,但交了税还是能赚不少。
  黄婆子高兴的很:“东家,今儿个真是开门红!”
  “今后啊一定会越来越红火,谁让连县令夫人都用咱们的胭脂呢!”
  陆明桂也高兴呢,开门红好啊,至少算是站稳了脚跟。
  她又说起一件事:“之前我就与你商量,一年要给你一百两银子,算是工钱。”
  “你不肯要,说是怕如今生意不好做。”
  “眼下这样的势头,生意不会差,你可莫要再推拒了。”
  黄英顿时眼睛红了。
  她哽咽说道:“东家,当初你愿意出手相助,帮我还了租金,还收留了我。”
  “若不是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躺在哪里等死。”
  “说不定一头扎进大运河里,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作伴去了。”
  “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吃饱穿暖?”
  她握住陆明桂的手,真心实意说道:“我不要银子。”
  “咱这铺子才开张,事儿多著呢,这银子啊还是留著用在铺子里吧。”
  “我旁的也不求,只是这一世无儿无女,若是將来老了,还望东家帮我料理身后事,让我走的安稳。”
  陆明桂自然知道她的担忧,连忙答应:“你无儿无女,我们一家便是你的亲人。”
  “给你养老,保你衣食无忧。”
  当初她对黄婆子就是同情,后来又见她製作胭脂水粉確实有些本事。
  今天一见,不管是招呼客人,还是隨机应变,都厉害的很。
  自己算是歪打正著,找了个得力帮手。
  又宽慰道:“若是真到那一天,后事我来办,你別担心。”
  “到时候让小冬给你披麻戴孝,摔盆打幡,当亲娘一样!”
  黄婆子求的就是这件事,顿时高兴起来。
  “东家,我斗胆叫你一声妹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陆明桂拍拍她的手:“不过,这银子你还是要收下的。”
  两人正说著呢,宋小秋却急道:“娘,大娘,我这里银子称出来不对啊!”
  两人看向宋小秋,异口同声:“多了少了?”
  “少了,少了八十八两!另外还少了十二文钱。”
  黄婆子悚然一惊:“少了这么多?”
  “少了十二文可能是收钱的时候漏了,可八十八两银子不该少啊!”
  她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陆明桂先是一惊,转而才想到:“莫要慌,这银子我知道。”
  她绕去柜檯后头,假装从柜子里拿出柳娘子给的那包银子来。
  “瞧瞧,在这里吶。”
  当时人多,她收了银子,悄悄给藏在了白房子里头。
  刚才忘记拿出来了。
  黄婆子一拍大腿:“原来是这笔银子,差点忘了,这是被王掌柜家打碎的那一瓶。”
  “不正是赔的那笔银子?”
  宋小秋拍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差点嚇死我,生怕出什么差错。”
  这下算是对清楚了。
  陆明桂就问起黄婆子今天的事来:“这就是抢你铺子的那家人?”
  黄婆子点头,將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那铺子是王员外家的,王员外手下有好几个掌柜,其中就有王二掌柜的。
  王二掌柜的想开一间胭脂铺子,就瞧上了黄婆子的手艺。
  於是叫家里人在黄婆子的隔壁开了一间食店,实际上是盯著黄婆子,想要偷师。
  只是黄婆子为人小心,没让王二家的得逞。
  偷师不成,王二掌柜就发了狠,这才发生了那日砸铺子的事情。
  “今日那闹事的王娘子,正是王二掌柜的媳妇。”
  “这是看咱铺子开出来了,故意来闹事。”
  “谁料却正被王员外的儿媳妇撞了个正著!”
  “王员外可是王掌柜的东家,再如何纵著手下人闹事,也不能闹在县令夫人面前。”
  “所以那柳娘子才会出面,令人发作了王娘子。”
  陆明桂心中思忖,估摸著这事情背后定然有王员外的指使,否则王二掌柜的也不会如此囂张。
  说不定当初黄婆子那赌鬼儿子的死,都有蹊蹺。
  宋小秋不解:“大娘,莫非他们不知道江家和咱家的事?”
  说的是她与江元洲定亲的事,只是话没说完,脸已经红了。
  按理来说,欺负人也要看能不能欺负得了吧?
  黄婆子先是笑,这才说道:“这些人啊,囂张惯了,衙门里又使过银子,自然不怕。”
  “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们只当你们是北边来的,无权无势,懒得放在心上。”
  又冷笑:“哼,只可惜他们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你们瞧,那柳娘子今儿个应该是跟著典史家女眷来的。”
  “估计这典史日子要不好过了。”
  反正看见王家人吃瘪,她就高兴。
  几人又细细想了今日还有哪里做的不周到,明日又该怎么做,直到戌时末,铺子里才熄了灯。
  开张前几日,容华阁生意都很好。
  过了前三日,便不再送彩头,只在铺子里备了红枣茶或是红糖水招呼著客人。
  铺子里逐渐有了回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