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速度与激情》罗马假日版
  罗马,阿庇亚古道旁的一座隱秘別墅。
  这里是蒙代尔勋爵的私人领地。相比於哥哥卢伯斯那座充满歷史沉淀感的古堡,蒙代尔的別墅更显奢靡与现代,处处透著一股急切的骄傲。
  此刻,蒙代尔正穿著一身猩红色的睡袍,手里拿著一只名贵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红酒溅洒在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个老不死的……都要进棺材了,居然还给我搞出个私生女?!”
  蒙代尔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二十年了!我等了整整二十年!眼看著那些財產、那些股份就要落到我手里了,结果半路杀出个野种?!”
  在他面前,跪著几个穿著黑西装的手下,一个个瑟瑟发抖。
  “勋爵大人……根据我们在米蓝的眼线回报,那个叫苏菲亚的女孩已经坐上了家族的专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罗马。”其中一个小头目鼓起勇气匯报。
  “来了正好。”蒙代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那个老鬼想见他女儿最后一面,那我就做个好人,送他们父女俩去地狱团聚。”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两个壮汉。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黑色头髮,眼神凶狠;另一个则个头稍矮,眼角画著夸张的眼线,看起来有些妖异。
  正是电影《快餐车》里的两个经典反派打手——腿法凌厉的凯斯,以及“喷气机”宾尼。
  “听著。”蒙代尔声音冰冷,“兵分两路。”
  “宾尼,凯斯,你们带一队人去菲乌米奇诺机场,盯著那架专机。既然他们敢大张旗鼓地来,那就在路上送他们上西天。记得,要在偏僻路段动手,別惹出太大的动静。”
  “明白。”宾尼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另一队人马上出发去米蓝,那个野种还有个疯妈在精神病院,把那个疯婆子给我绑来……只要那个老太婆在我手里,我就不信那个索菲亚敢签字!”
  “是!”
  ……
  万米高空之上,湾流公务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
  托马斯、大卫和毛比这三个活宝,在最初的拘谨之后,很快就暴露了本性。尤其是毛比,正端著一杯香檳,装模作样地跟空姐搭訕,结果被人家礼貌的微笑懟了回来。
  索菲亚坐在窗边,看著云层下的亚平寧山脉,心情有些复杂。
  “苏菲亚小姐,別担心。”
  大卫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訥,但心细如髮。他递给索菲亚一条热毛巾,“我看你一直皱著眉。是不是在担心到了罗马之后的事?”
  “谢谢。”索菲亚接过毛巾,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我妈妈。她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多年,神志不清,我这一走,也不知道护工能不能照顾好她。”
  “精神病院?”大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妈妈也是精神病?”
  这话说得有点直,托马斯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爸爸也在精神病院,他是得了抑鬱症加幻想症,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侠。”
  “真的?”索菲亚有些惊讶。
  “是啊!”托马斯插嘴道,“大卫这小子是个孝子,为了给他爸治病,把赚的钱都填进去了。他爸住的那家医院在米蓝挺有名的,叫什么……圣心疗养院?”
  索菲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圣心?我妈妈也住在那里!”
  “这么巧?!”
  三人都惊呆了。米蓝虽然不大,但精神病院也有好几家,能在同一家医院,这缘分简直了。
  “那真是太巧了!”托马斯兴奋地说道,“那他爸和你妈算是病友啊!说不定他们平时还一起晒太阳呢!”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咱们回去,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大卫一脸憨厚地提议,“医生说了,精神病人如果有能聊得来的朋友,对病情恢復有好处。”
  索菲亚也被这种奇妙的缘分震惊了,连日来的阴霾消散了不少:“好啊,如果真的能聊得来,那真是太好了。”
  看著三人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圣心疗养院的相关话题,但他们谁都不知道,大卫的爸爸和索菲亚的妈妈不仅认识,而且正在那家精神病院里谈著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天註定”。
  ……
  与此同时,地面上。
  一列从米蓝开往罗马的特快列车正在疾驰。
  一等包厢內,陆晨正闭目养神,脑海中盘算著抵达罗马后的布局。
  而在他对面,阮梅正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陆晨的侧脸。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爱慕,有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纠结和自卑。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她这个从小过著紧巴巴日子的普通女孩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索菲亚,那个和她一起在街头餵鸽子、一起被陆晨“拯救”的小姐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伯爵千金,成了亿万家產的继承人。
  “阿梅啊阿梅,你看看人家……”阮梅在心里酸涩地想著,“人家现在是公主了,有钱有势,长得又漂亮,还能帮陆董搞定那个什么普拉达的股份。以后陆董的事业越做越大,只有像索菲亚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劝说自己放手。
  虽然陆晨对她很好,给她买衣服,带她见世面,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她的病。
  先天性心臟病。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医生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我就是个累赘……』阮梅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如果我和陆董在一起,万一哪天我死了,他得多伤心啊。而且,我也帮不了他什么,还经常给他添麻烦……』
  理性告诉她,她应该退出,应该成全陆晨和索菲亚,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但是……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从港岛到米蓝,点点滴滴。陆晨的维护,陆晨的温柔,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拥抱……
  捨不得。
  真的捨不得。
  “怎么了?一直盯著我看?”
  陆晨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阮梅那双含著水汽的眸子。
  阮梅嚇了一跳,连忙慌乱地別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没……没有啊!我……我在看外面的牛!意呆利的牛好大只哦!”
  陆晨笑了笑,並没有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梅放在桌上的小手。
  阮梅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別胡思乱想,”陆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次意呆利之行多亏了你才能这么顺利,我的小锦鲤,等到了罗马解决完事情,给你放个假,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儘管说。”
  阮梅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直跳,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甜蜜。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疏离,而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
  下列车之后出站,此时的罗马特米尼车站人潮涌动。
  为了不引人注目,陆晨並没有去和索菲亚匯合。他和阮梅像是一对普通的亚洲游客,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天养七子中战力仅次於天养生的老四——天养勇,这个大块头戴著墨镜,提著行李箱,像座铁塔一样跟在后面。
  而剩下的天养五子,则早已在天养生的带领下,分散潜入了罗马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著卢伯斯庄园和蒙代尔的別墅渗透。
  ……
  另一边,菲乌米奇诺机场。
  索菲亚一行人刚刚走出vip通道。
  早在出口等候多时的两辆黑色奔驰轿车立刻迎了上来。这是管家乔凡尼安排的接机车辆。
  “索菲亚小姐,请。”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索菲亚坐进了后座,毛比非要挤进去贴身保护,托马斯则抢著要开车,把原本的司机赶到了副驾驶。大卫则坐在了第二辆车上负责断后。
  “哇吼!这豪车开著就是爽!”托马斯摸著方向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比我那辆破麵包车强多了!”
  车队驶出机场,向著罗马市区疾驰而去。
  一开始一切正常。但当车队驶入一段两边都是荒地的偏僻公路时,异变突生。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三辆改装过的路虎越野车,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从岔路口冲了出来,直直地朝著索菲亚所在的头车撞了过来!
  “小心!”
  坐在副驾驶的司机嚇得尖叫起来。
  “坐稳了!”
  托马斯眼神一凝,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奔驰轿车在公路上画出一个漂亮的s型漂移,堪堪避开了侧面的撞击。
  “砰!”
  后面的一辆路虎撞在了护栏上,火花四溅。但另外两辆立刻调整方向,一左一右地夹击过来。
  “妈的!这帮孙子来真的!”毛比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死死护著苏菲亚,“索菲亚小姐,低头!”
  “前面的车!停车!不然开枪了!”
  右边那辆路虎的车窗摇下,宾尼探出头,手里端著一把衝锋鎗,那双画著眼线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噠噠噠噠!”
  子弹扫射在奔驰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玻璃上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
  “该死!我的新西装!”托马斯骂了一句,不仅没停车,反而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给老子滚开!”
  奔驰沉重的车身狠狠撞在路虎的侧面。
  “砰——!”
  借著惯性,路虎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差点衝出路基。
  “大卫!帮忙啊!”托马斯对著对讲机大吼。
  “来了!”
  后面那辆车上,大卫一脚油门,直接从后面顶上了左边那辆路虎的屁股,把它顶得原地打转。
  接下来的五分钟,简直就是成龙电影的现场版。
  托马斯驾驶著这辆厚重的豪车,在狭窄的乡间公路上上演了各种反物理的漂移。
  利用急转弯甩尾撞击后车、利用路边的草堆做掩护、甚至利用一个施工的斜坡让车子短暂地腾空……
  “啊啊啊——!”毛比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终於,在一个急弯处,托马斯看准时机,猛地踩下剎车,同时拉起手剎。
  奔驰车一个甩尾漂移,直接换到了另一条路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反应不及,想要打方向跟隨,结果一头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翻了个底朝天。
  “耶!全垒打!”托马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终於,隨著前方出现了罗马市区的灯火,以及提前报警的前来接应的警车警笛声,宾尼等人见势不妙,只能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撤!进城就不好动手了!”
  路虎车队在一个急转弯后消失在荒野中。
  “呼……”托马斯长舒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好险。苏菲亚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菲亚整理了一下头髮,眼神冰冷,“这笔帐,我记下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米蓝,圣心精神疗养院。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了疗养院的围墙,摸到了三楼的一间特护病房外。
  这里住著的,正是苏菲亚的母亲,歌莉婭。
  “动作快一点。”领头的小头目低声说道,“按照勋爵的吩咐,把老太婆绑走,注意保持隱蔽。”
  一名手下撬开了门锁,几人鱼贯而入。
  病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正背对著他们侧躺著,似乎在熟睡。
  领头的人拿出一块浸了乙醚的手帕,悄悄摸了过去。
  “老太婆,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猛地扑上去,想要捂住那个女人的口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个原本“熟睡”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翻身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穿了领头人的手掌,把他钉在了床头柜上。
  “啊——!”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掐断在喉咙里。
  那个女人坐了起来,摘下了头上的假髮套,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天养恩。
  她穿著歌莉婭的病號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们很久了。”
  剩下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天养恩已经像一只优雅的黑猫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
  全是杀招。
  断骨声、闷哼声在狭小的病房里此起彼伏。不到十秒钟,四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捂著断腿,有的昏迷不醒。
  天养恩拍了拍手,嫌弃地把那个被钉在床头柜上的人拔了下来,一脚踢晕。
  她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罗伯特副局长吗?按陆先生的吩咐有一份功绩送给您。”
  “麻烦您安排警察来圣心疗养院一趟,这里抓到了几只老鼠,是来自罗马的绑匪。”
  “对,人还活著……大概吧。”
  ……
  罗马,蒙代尔別墅。
  “废物!全是废物!”
  蒙代尔听著两边传来的失败消息,气得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机场那边,宾尼被那三个开快餐车的耍得团团转,连车尾灯都没摸到。
  米蓝那边更惨,去的人全折了,据说还落到了警察手里。
  “勋爵大人……现在怎么办?”手下颤抖著问道,“苏菲亚已经进了卢伯斯的城堡,有那个老管家和手下们的保护,我们很难再下手了。一旦明天律师公证,一切就都晚了。”
  蒙代尔喘著粗气,眼神变得赤红如血。
  他看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卢伯斯古堡,心中的贪婪和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蒙代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装饰著宝石的左轮手枪,面容狰狞。
  “集结所有人手!全带上傢伙!”
  “今晚,我们去『探望』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