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赌神
  1983年1月1日,下午三点半。
  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虽然正值新年假期,但对於这座沙漠中的欲望之城来说,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永远恆温的冷气,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著廉价香水、昂贵雪茄和肾上腺素的独特味道。
  红龙酒店。
  一楼的博彩大厅內人声鼎沸,老虎机的电子音乐声、轮盘转动的摩擦声、荷官发牌的沙沙声,以及赌徒们贏钱时的欢呼和输钱时的咒骂,交织成了一首属於金钱的交响曲。
  在靠近大厅角落的一张二十一点(blackjack)赌桌前。
  一个穿著休閒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东方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两枚面值一百美元的黑色筹码。
  正是陆晨。
  阮文带著gogo和西协美智子去楼上谈生意了,他並不放心让自己的女人独自深入虎穴。所以他带著天养生他们在大厅里充当一名普通的游客,隨时策应。
  “庄家19点,閒家18点。庄家胜。”
  荷官面无表情地收走了陆晨面前的筹码。
  陆晨並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又扔了一百美元上去。
  凭藉著超强的大脑和惊人的计算能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內算死这副牌,让赌场赔到底裤都不剩。但他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更不想因为贏钱太快而被赌场的安保盯上,从而影响了楼上阮文的谈判。
  所以,他选择“控分”。
  贏三把,输两把;贏把大的,输把小的。
  他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区的鱷鱼,虽然满口獠牙,却仅仅是在水面上吐著泡泡,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先生,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旁边的金髮女郎看陆晨又输了一把,忍不住搭訕道,眼神却在他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上流连。
  “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陆晨抿了一口马提尼,眼神深邃,“有时候,输就是贏。”
  就在这时。
  “哗——!!!”
  一阵如同海啸般的惊呼声,突然从大厅中央的百家乐(baccarat)区域传来。
  紧接著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天哪!他又贏了!”
  “这是第几把了?长龙!这是条绝世长龙啊!”
  “上帝啊,那桌的荷官脸都绿了!”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陆晨这一桌的荷官,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张望。
  陆晨微微挑眉。
  在拉斯维加斯,有人贏钱不稀奇,但能引发这种级別骚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贏家。
  “去看看。”
  陆晨收起剩下的筹码,给了金髮女郎一百美元小费,起身向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
  百家乐贵宾区的外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养生和天养勇凭藉著过人的身体素质,带著陆晨不著痕跡地挤进了內圈。
  只见那张巨大的绿色赌桌前,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筹码。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万美元。
  而在筹码山的后面,坐著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梳著標誌性的大背头,每一根髮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繫著黑色的领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从容、优雅,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
  高进。
  虽然此时他还年轻,还没有那种歷经沧桑后的沉稳,但那种“赌神”的气场已经初现端倪。
  此时,高进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著左手小指上的一枚翡翠玉戒。他的脸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发牌。”
  高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印著“feodora”字样的苦味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对面的荷官是个拥有二十年经验的老手,此刻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开了八把庄。
  而眼前这个男人,每一次都精准地把全部筹码推到了“庄”上。
  这种气势,这种自信,简直就像是能看穿牌盒一样。
  “先生,这一把……限红五万。”荷官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规则来限制对方。
  “没问题。”
  高进笑了笑,声音磁性而温和,“那就五万。还是庄。”
  他隨手扔出五枚一万的大筹码,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扔硬幣。
  发牌。
  閒家两张牌:梅花8,方块k。8点。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点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惋惜声:“哎呀!閒家8点!这把庄家难了!”
  “看来长龙要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进身上。
  然而,高进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波动一下。他拿起面前的两张牌,並没有急著翻开,而是將两张牌叠在一起,仅仅露出一角,慢慢地搓动。
  这是百家乐最经典的“眯牌”动作。
  但在高进手里,这就成了一种艺术,一种仪式。
  “三边……有三边……”
  周围的赌徒们屏住呼吸,跟著小声念叨。
  高进的拇指轻轻一推。
  第一张,红桃q,0点。
  全场譁然。这意味著第二张牌必须是9点,也就是必须要搓出个“四边”或者“9”,才能贏。
  “看来运气用光了?”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高进不为所动。他拿起第二张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拇指再次发力。
  “呼……”
  他对著牌面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那张牌吹成自己想要的点数。
  然后,猛地把牌拍在桌上。
  黑桃9!
  天牌!9点!
  “庄家9点!閒家8点!庄贏!!”
  荷官的声音都变调了。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了!真的是神了!”
  “又中了!九把连庄!”
  高进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將贏得的筹码收拢。此时他面前的筹码总额,已经逼近七十万美元。
  就在他准备下注第十把的时候。
  “先生,请稍等。”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胸口掛著名牌的中年白人男子,带著两名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地挤进了人群。
  他是红龙赌场的博彩部经理,史密斯。
  “哦?尊敬的史密斯经理,”高进转过椅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红龙这么大的场子,连几十万都输不起吗?”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
  史密斯经理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职业却僵硬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赶人?
  在拉斯维加斯,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出千,直接赶人是大忌。一旦传出去,红龙赌场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谁还敢来玩?
  但是,如果不赶……
  史密斯看了一眼监控室传来的数据,再让这个东方男人玩下去,的话今天赌场的流动资金都要被他抽乾了。
  更何况那个动作,还有那个眼熟的戒指……史密斯自然是认出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在亚洲横扫各大赌场的『赌神』高进!”
  “先生赌技高超,我们红龙赌场深感佩服。”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上。
  “这里是一百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本票。”
  史密斯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这是您桌上筹码的兑换金额,外加……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此时楼下的米其林餐厅刚好有空位,不知先生是否赏脸,去尝尝那里的松露?”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哥,你贏了六十多万,我给你凑个整给一百万。求求你,收手吧,別玩了,给我们留条活路。
  周围的赌客们一片譁然。
  赌场主动送钱求人走?这种场面十年难得一见!
  所有人都看向高进,等待著他的反应。是拿钱走人,还是继续硬刚?
  高进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史密斯。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
  “既然史密斯经理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高进伸手接过支票,动作优雅,“正好,我也饿了。听说你们的松露不错。”
  江湖规矩,见好就收。
  高进是来贏钱的,不是来结仇的。人家给足了面子,还多送了三十多万美金,这已经是最高的礼遇。如果再不知进退,那就不是赌神,而是烂赌鬼了。
  “谢谢!谢谢先生!”
  史密斯如释重负,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先生,这边请。”
  ……
  十分钟后。
  红龙酒店大堂。
  高进在堂弟高义的陪同下,拿著支票,步履轻鬆地向门口走去。
  “那个经理的脸都嚇白了。”高义一脸兴奋的对著高进说道。
  “呵呵,开赌场的,最怕的不是运气好的,而是心里有数的。”高进笑了笑,正准备出门。
  “高先生,请留步。”
  高进脚步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气质不凡的男人正站在喷泉旁,微笑著看著他。
  “你是……”
  高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作为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並非池中之物的气场。
  而且,这张脸……
  “嘉禾的陆先生?”高进有些不確定的询问道。
  虽然高进常年在海外漂泊,但对於港岛也是一直关注,因此对於陆晨的大名他自然也是如雷贯耳。毕竟嘉禾收购港灯、嘉禾安保平定君度酒店的事跡,在华人圈子里传得很广。
  “叫我陆晨就可以。”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港岛的商业奇才,久仰了。”高进主动伸手。
  “高先生过奖了。”陆晨笑著握住了高进的手,“刚才在赌桌上,高先生的风采,真是让人嘆为观止。那一手吹牌的功夫,陆某佩服。”
  “雕虫小技,混口饭吃而已。”
  高进谦虚地笑了笑,神色却放鬆了下来。既然是陆晨那自然不可能是赌场的打手,也不是来寻仇的。
  “陆先生怎么会有空来拉斯维加斯?过年来玩两把?”
  “陪內人来谈点生意,”陆晨指了指楼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赌神。”
  两人站在大堂里寒暄了几句。
  一个是商界巨擘,一个是赌坛神话。虽然领域不同,但都是各自行业里的顶尖人物,言语间颇为投机。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进】
  【打卡电影《赌神》】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义】
  【打卡电影《赌神》】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高先生。”
  临別之际,陆晨突然叫住了高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
  “陆某虽然不懂赌术,但也知道这一行风险很大。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
  陆晨看著高进,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像高先生这样身怀绝技的人,更容易招人嫉妒。”
  “这是我们旗下嘉禾安保公司的名片。”
  “如果不幸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需要保护……”陆晨指了指名片上的那个特殊號码,“打这个电话,无论你在世界任何角落,嘉禾安保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高进接过名片。
  那是一张纯金属质地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盾牌標誌和一串號码。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看著陆晨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当然知道“安保”的重要性。尤其是最近,他隱约感觉身边有些人不太对劲。
  “多谢陆先生。”
  高进郑重地將名片放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胸口,“这份人情,高进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去港岛,一定登门拜访。”
  “隨时欢迎。”
  陆晨笑了笑。
  他知道,这张名片,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成为拯救这位“赌神”的关键。
  ……
  送走了高进。
  陆晨刚一转身,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阮文带著gogo和西协美智子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搞定了?”陆晨迎上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嗯。”
  阮文点了点头,嘴角微扬,“赖恩那个贪婪的傢伙,根本拒绝不了我给的条件。一亿美金的『样品』已经交接完毕,三天后正式交易。”
  “辛苦了。”
  陆晨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回家?”
  “回家。”
  十分钟后。
  一架黑色的贝尔直升机从红龙酒店的楼顶腾空而起。
  陆晨坐在机舱里,透过窗户看著脚下那座灯红酒绿的罪恶之城。
  在那迷离的霓虹灯下,高进正坐上一辆加长林肯驶向远方;而赖恩则还在套房里做著发財的美梦;至於那个叫谭瑞奇的恶狼,正在阴影里磨著他的爪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
  而陆晨,则是那个站在云端,俯瞰棋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