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囚笼
  温哥华凌晨三点的雨似乎带上了某种粘稠的质感。浓雾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將克里斯戴尔社区那座占地数英亩的顶级豪宅层层包裹。
  不得不承认,张育良这个老狐狸確实是足够谨慎,为了能在加麻大安稳地享受他那些带血的財富,他在安保工作上的投入几乎到了病態的地步。相比於港岛那个年久失修的老宅,这座位於温哥华的“避风港”,安保等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宅的外围,除了刚刚戴富强他们通过的那道通了高压电的精钢柵栏,还额外布置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感应红外线网。而在庄园的周围,十几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鬼佬保鏢正牵著几条嗅觉极其灵敏的德国牧羊犬,以极其专业的交叉巡逻路径不断往返。
  这些保鏢大多是退役的特种兵或者是职业僱佣兵,眼神中都透著一种见过血的冷酷。
  在张育良看来,这片寂静的富人区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任何试图靠近这里的不安定因素,都会被层层安保识別並消灭。
  然而,他们今天面对的,是一群得到了先进科技加持、早已超越了传统悍匪范畴的“职业猎人”。
  “欢哥,准备好了吗?”
  后山的林影中,戴富强压低了声音,眼睛死死盯著目標建筑。
  “我办事,你放心。”叶吉欢从战术包里掏出了几瓶无色无味的雾化药剂,这是导演送给他们的、“酒厂”实验室出品的黑科技,专门针对犬科动物的嗅觉中枢进行信號干扰。
  一行七人迅速將药剂喷涂在全黑的战术服上。这种药剂不仅能掩盖人体的汗腺气味,甚至连那种属於金属和火药的特殊工业味道也被彻底中和。
  “现在开始对表,还有二十八分钟,”洪继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跳秒器,眼神中闪烁著狂热,“开始清场吧。”
  隨著戴富强下达的“开机”指令,这支悍匪天团展现出了令职业军人都感到战慄的协调性。
  他们早就做好了预案,利用那由於电磁干扰而失效的感应盲区,行动敏捷、配合有序,瞬间渗透进了庄园內部。
  一名牵著德牧的鬼佬保鏢正百无聊赖地吐出一口烟圈,他身边的猎犬突然停下了脚步,耳朵不安地抖动著。此时酒厂的药剂起到了关键作用,还没等那条经过严格训练的德牧分辨出空气中的异常,林间便传来了两声极细微的空气撕裂声。
  “咻——咻——”
  特製的军用强力弩箭精准地贯穿了畜生的咽喉,紧接著另一支箭矢扎入了保鏢的眉心。那名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向后仰去。然而还没来得及落地,魁梧的身躯便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叶吉欢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手中的弩箭机械般地重新掛弦,其余几人也纷纷朝著其余巡逻呃保鏢们射击。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分布在花园、侧门以及游泳池周边的六名鬼佬保鏢和四条德牧,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甚至连草坪上的水珠都没有被过多地惊扰。
  戴富强站在庄园主建筑的阴影下,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二分钟,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洪继標,眼神中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峻。
  “该你上场了,大艺术家。”
  “明白。”洪继標露出了危险的笑容,然后从背后那沉重的战术包里取出了几组被精心包裹的塑料炸药。
  对於他这种级別的爆破天才来说,仅仅是炸掉一座房子太简单了,让一座宏伟的庄园变成一具“多米诺骨牌”,才叫真正的艺术。
  他迅速在庄园承重墙的交匯点、地下室的支撑柱以及二楼走廊最脆弱的部分,安装上了那些带有红色闪烁灯的引爆装置。
  “只要我按下去,这座价值一千万美金的豪宅,会在三秒钟內塌成一个完美的漏斗。”
  洪继標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温柔:“张老板,我会给你们留下一个足够大的『呼吸孔』的,毕竟戏还没演完,主角不能死得太早。”
  戴富强对著眾人做了一个“狐狸”手势——这是他们约定的分头行动、全员捕获的信號。
  叶吉欢提著那柄黑色的五六式步枪,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侧方的排水管攀缘而上,目標是那些还在沉睡的保鏢宿舍和张家的两个儿子。
  戴富强则整了整面罩,大步向著三楼的正主臥室走去。
  ……
  三楼的主臥室內,昂贵的真丝床单隨风微动,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薰的味道。
  张育良此时正和妻子睡得正香,在梦里,他似乎正在温哥华的市政厅接受某种勋章,那些傲慢的鬼佬大人正弯下腰对他表示敬意。
  然而,这种虚幻的荣耀在下一秒便被一种剧烈的、真实的疼痛彻底击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臥室內显得格外响亮。
  张育良猛地睁开眼,大脑还处於一种极度的眩晕之中。他本能地想要翻身坐起,想要呼喊保鏢,但还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一根冰冷、坚硬且带著机油味道的铁管子,便死死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中心。
  “张老板,加麻大的梦,好做吗?”
  一个沙哑且带著调侃味道的声音,在床边幽幽响起。
  张育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借著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景观灯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个全身黑衣、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而顶在他头上的,赫然是一把带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你……你们是谁?”张育良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叶,他浑身发软,冷汗在瞬间便打透了真丝睡衣。
  他的妻子也被惊醒,刚要发出一声尖叫,便被戴富强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嘘——別吵到邻居,那很不礼貌。”戴富强在面罩后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残忍的弧度,“带上你的太太,跟我走。记住,別玩花样,毕竟我的枪械可不长眼,你也不想身体某个部位被开个洞吧。”
  张育良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樑的死狗,颤颤巍巍地扶著妻子,在那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引下,步履维艰地走下了楼梯。
  当他们来到一楼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彻底让张育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那两个平时意气风发、整天叫囂著要征服北美市场的儿子,此时正狼狈地瘫坐在地毯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除了他们这一房,大房和三房的其余眾人也都在,正一个个被绑在一起,有的人脸上还有淤青。而他的那些原本自詡“精英”的保鏢队长,此刻正满脸鲜血地歪倒在沙发旁,生死不知。
  蒙面的叶吉欢坐在一旁的实木餐桌上,手里把玩著一颗手榴弹,眼神像是一头在黑暗中盯著猎物的孤狼。
  “都集合好了。”叶吉欢冷淡地匯报了一句。
  戴富强隨手从旁边的装饰柜上拽下一捆专业的工业尼龙绳,然后扔到张育良的脚下。
  “张老板,你是聪明人。带上你的太太,把你们两个和这两个小兔崽子绑在一起。记得绑紧一点,毕竟,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对吧?”
  张育良颤抖著手,跪在地上,亲手將自己的妻儿捆绑在了一起。每打一个结,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次。
  他看著这个装修奢华的大厅,看著那些他费尽心思从港岛运来的名贵家具,此刻这些东西在这些悍匪面前,仿佛都成了最讽刺的背景板。
  等到所有人都被绑成了一个扭曲的圆圈,坐在大厅中央后。
  戴富强拉过一张爱马仕的真皮单人沙发,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张家眾人的对面。
  他看了一眼表,信號封锁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座宅子已经彻底与世隔绝。
  戴富强语气温柔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聚在一起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有人给我写了一个很好的剧本,而你们,是今晚唯一的演员。”
  “为了庆祝你们正式成为『加麻大贵族』,我打算跟你们玩一个……名为『罗宾汉审判』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