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霍兆堂再被绑
  落日的余暉將街道染成了一种惨烈的暗红色,仿佛预示著即將流淌的鲜血。
  隨著那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抵近,另一辆被蒙住號牌的货车从阴影中窜出。车门拉开,两名身材魁梧、头戴黑色头套的蒙面人如猎豹般跳下;紧接著,后方那辆负责堵路的客货车也走下两人,前方货车的货仓內同样翻出两名悍匪。
  一行六人,同样著装,近似体型,仿佛是复製粘贴出来的一样。没有电影里那种张狂的叫囂,动作乾净利落、行为训练有素。
  更可怕的是,每个人手中都端著黑漆漆的长傢伙——不仅有撕碎一切的微型衝锋鎗(mp5),还有近战威力恐怖的泵动式霰弹枪(雷明顿)。
  霍兆堂身边的保鏢队长刘勇,原本也是警队精锐出身,对於各种枪械自然是了如指掌,因此当他透过后视镜看清对方的武装程度后,心臟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柄杀伤力有限的小手枪,再抬头看向窗外那足以瞬间横扫一切阻碍的狂暴火力,这种绝望的量级偏差,让他迅速做出了最佳的判断。
  “锁死车门!別下去送死!”
  刘队长扯著嗓子对对讲机怒吼,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流进了眼睛里,他一把按住已经嚇得瘫软在后座的霍兆堂,声音急促道,“老爷!坐稳!这是定製的防弹车,只要咱们不开门,他们就暂时拿咱们没办法!快,给警队打电话!这里离尖沙咀警署很近,让他们快点过来支援!”
  霍兆堂此时整个人蜷缩在真皮座椅的缝隙里,那张平日里在中环指点江山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废纸。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拨號键。
  “韩……韩sir……救命……”
  然而,外面的绑匪可不会给他这个“求神拜佛”的时间。
  两名蒙面人快步走近,其中一人从背后掏出了一柄沉重的特製破窗锤,而另一人则熟练地拉响了隨身携带的小型工业切割枪。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幽蓝色的火花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刘队长看到这个情况人也麻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准备如此周全。这辆特製防弹车確实能挡住普通枪弹,但在这种特製的破窗锤甚至工业级別的、高热能的针对性切割气枪面前,那些强化玻璃和特种钢板,脆弱得简直像是个笑话。
  “一號车和三號车,做好应敌准备!开枪逼退他们!”刘队长不得已,只能下达了开门迎击的命令。
  闻言那两辆车里的保鏢们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苦色,但是都深吸一口气,开门下车。
  毕竟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他们这群人是安保公司的签约员工,不是霍兆堂以前找的那种私人保鏢,僱主遇到危险他们要是不出来的话,这辈子在港岛安保界就不用混了。而且回去后,也会被安保公司责罚,
  然而在绝对的火力压制和精准的射击技术面前,所有的勇气都开始在死亡面前消融。
  车门猛地推开,四名保鏢依託车门作为掩体,试图拔枪反击。
  “咚!”
  一声清脆且冷酷的枪响。
  一名刚露头的保鏢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眉心便爆开了一朵血花,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麻袋一样,颓然栽倒在柏油马路上。
  没人想到,劫匪竟然如此的专业,远处还派了一个狙击手在盯著这里的情况。
  “都別动!一个月几千块的玩什么命啊!”
  一名蒙面人冷冷地喝道,剩下的几名保鏢顿时又缩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九毫米手枪,面面相覷,原本那点职业操守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迅速消融。
  一个月也就给一万块钱,都是来混饭吃的,意思一下得了。
  平治车旁,切割枪喷射出的幽蓝色火舌已经舔舐在了防弹玻璃的边缘。刺耳的摩擦声和飞溅的火花映在霍兆堂惊恐的眼球上。
  “刘队长!刘队长!快反击啊!勇敢地和匪徒搏斗啊!”霍兆堂尖叫著,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刘队长看著外面全副武装的劫匪,心中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是出於指挥官的位置,他还是尝试著让另外几名保鏢再次从侧后方突击,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连串精准的点射。
  又是一名保鏢被打穿了肩膀,惨叫著倒在地上翻滚。於是剩下的几个人彻底“摆烂”了,他们乾脆扔掉了手中的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以此示意自己不再反抗。
  而在这对峙的半分钟內,负责切割的蒙面人已经在那块防弹玻璃上暴力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刘队长绝望地举起手枪,试图从內部对著那个洞口射击。但对方的速度更快,一根黑色的管状物顺著那个洞口,精准地捅了进来。
  “嘶——!”
  那个物体进来后並没有传出爆炸声,而是传来持续的排气声。
  催泪弹。
  在狭窄、密闭的车厢空间內,催泪瓦斯爆出的浓烟瞬间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这种高浓度的催泪瓦斯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仅仅是让人出点眼泪或者咳嗽两声,甚至能靠湿毛巾就扛过去的。在一瞬间,霍兆堂和刘队长的眼球仿佛被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烧红的辣椒粉,剧烈的灼烧感让他们根本无法睁眼。
  紧接著,是呼吸道的彻底沦陷。由於高浓度的化学刺激,鼻腔和喉咙开始分泌大量的粘液,涕泗横流。霍兆堂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脖子,那种窒息感让他觉得肺部像是在被一万只蚂蚁疯狂啃噬。
  “咳咳……开……开门……”
  霍兆堂在浓烟中扭动著,那种濒死的恐惧让他甚至都不管外面还有悍匪在等著他。毕竟在他看来,死在枪下也比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烟雾中窒息而死要痛快。
  保鏢队长刘队长也彻底崩溃了,他的生理反应让他根本无法维持任何防御姿態。
  “咔噠。”
  刘队长颤抖著手,摸到了中控锁,推开了那扇原本是他唯一希望的厚重车门。
  当车门开启的一剎那,新鲜空气涌入,却伴隨著两只强有力的手。一名蒙面人一把揪住刘队长的头髮將他甩出车外,另一人则像拖死狗一样,將已经半昏迷、满脸泪水的霍兆堂从烟雾繚绕的后座生生拽了出来。
  “走!”
  邱刚敖那沙哑且带著金属质感的嗓音在口罩下响起。
  整个过程,从撞车到绑人,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动作之精准、配合之默契,仿佛已经演练了上百遍。
  眾人一起登上了那辆货车,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载著这位刚刚上榜的“第十富豪”,在那道瀰漫的催泪烟雾中扬长而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九龙巷战区。
  十五分钟后,尖沙咀总署的警笛声才由远及近地响起。
  数十辆闪烁著蓝红光芒的警车在大批衝锋队的护送下,气势汹汹地扑了一个空。而在韩义理的点將下,总部司徒杰隨后亲自赶了过来,看到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人呢?霍先生人呢!” 司徒杰对著那些跪在地的保鏢怒吼。
  “长……长官,被抓走了。”刘队长抬起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虚弱地回答,“他们……他们有重火力,还有化学武器……我们根本守不住。”
  司徒杰看著那辆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防弹车,再看看一地散落的橙子,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隨著时间的推移,在鬼佬政府恶意纵容下,港岛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悍匪出现,但是没想到霍兆堂能这么倒霉,连著两次被人给绑走。
  这不只是对於霍兆堂的羞辱,更是对港岛警队的羞辱!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於是,在一九八四年的这个夜晚,港岛的电波中充满了刺耳的指令声。全港所有的出入口被封锁,海事处全员出动,直升机在中环上空盘旋,发誓要找到霍兆堂以及那群不知名绑匪。
  而他们拼命寻找的霍兆堂,则坐著那辆套牌货车,与大批警力擦肩而过。
  港岛,在这一时刻,正式进入了名为“邱刚敖”的復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