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割地赔款条约
  “鬼岛拿下来了,那是咱们的前进基地。”
  苏长青手里拿著一支炭笔,在琉球群岛的位置画了个圈。
  “但那里只是个跳板。”
  他的笔尖向东移动,最终停在了扶桑本岛的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石见银山。
  “这里,才是咱们的重点攻略对象。”
  苏长青看向裴瑾。
  “裴瑾,算算帐。如果咱们拿下这个银山,每年的產出能有多少?”
  裴瑾翻开那本从鬼岛带回来的帐册,眼中闪烁著金钱的光芒。
  “王爷,根据藤原大冢的记录,石见银山去年的產量是白银三十八吨……也就是一百万两左右。”
  “但是!”
  裴瑾话锋一转,兴奋地指著帐册上的一行小字。
  “扶桑人的开採技术太落后了!他们还在用那种名为灰吹法的原始工艺,提炼率极低,而且只能开採浅层矿脉。”
  “如果莫院长能把咱们的蒸汽抽水机弄过去,再改进一下提炼工艺……”
  莫天工在一旁插嘴,嚼著花生米:
  “那还用说?如果用我的汞齐法,再加上蒸汽机排水,產量至少能翻三倍!不,五倍!”
  “五百万两……”
  顾剑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大寧国库平时数年的总收入啊。
  一个矿,就能顶一个国?
  “没错。”
  苏长青把炭笔一扔,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打这一仗的原因。”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修路,能办学,能给士兵发足额的军餉,能让莫天工造出比定远舰更大,更快的铁甲舰。”
  “可是王爷,”顾剑白皱眉。
  “石见银山在扶桑本土,咱们虽然海军厉害,但要占领那里,还得面对扶桑大名的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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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们要占领了?”
  苏长青笑了,那是属於顶级资本家的奸笑。
  “占领成本太高,还要管那些百姓的吃喝拉撒,划不来。”
  “我们要做的,是租借。”
  “租借?”眾人一愣。
  “对。”
  苏长青从桌下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国书》。
  “宋鈺那小子文笔不错,这篇《问罪书》写得很有气势。”
  他展开国书,念了几句:
  “……扶桑浪人藤原大冢,屡犯天朝边境,残害生灵,罪不容诛。今大寧王师虽灭其首恶,然扶桑幕府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著令扶桑幕府,赔偿大寧军费白银一千万两。”
  “若无现银,可將石见银山租借给大寧九十九年,用於抵债。”
  “在此期间,银山周边的防务,行政,税收,皆由大寧东洋开发总公司负责。扶桑不得干涉。”
  听完这番话,书房里一片安静。
  顾剑白看著苏长青,眼神复杂。
  “苏兄,你这是……明抢啊。”
  “抢?”
  苏长青摊开手,一脸无辜。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再说了,他们要是不答应……”
  苏长青看向顾剑白,做了一个开炮的手势。
  “老顾,你的定远舰是不是该去那个叫江户的地方,旅旅游,观观光,顺便放几个烟花?”
  顾剑白笑了。
  笑得有些冷,但很畅快。
  “明白。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签字的。”
  “很好。”
  苏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停了,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的梅花上,红得像血,也像火。
  “除了扶桑,还有琉球,还有高丽。”
  苏长青背对著眾人,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
  “既然开了海,就不能只盯著那一点银子。”
  “我要建立一个以大寧为核心的东亚贸易圈。”
  “大寧出技术,出商品,出保护。他们出资源,出市场,出劳力。”
  “谁赞成,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谁反对……”
  苏长青回过头,眼神中闪烁著摄人的光芒。
  “定远舰的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裴瑾在算帐,莫天工在画图,顾剑白在擦刀。
  而苏长青,则坐在赵致的灵位前,烧了一夜的纸钱。
  他一边烧,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
  “陛下,您听见了吗?那是银子的声音。”
  “您放心,这钱虽然来路不正,但我会用在正道上。”
  “我会把这个国家,变成一个即使没有皇帝,也能自行运转的庞大机器。”
  “一个……日不落的机器。”
  火盆里的火焰跳动著,映照著苏长青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的那个孩子需要他保护,脚下的这片土地需要他变革。
  奸臣也好,权臣也罢。
  只要能贏,骂名又何妨?
  大寧,天佑元年,冬。
  紫禁城的太和殿前,积雪已被清扫一空,露出了青灰色的金砖地面。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典。
  按照礼制,这本该是一场庄重,肃穆,甚至带著几分哀戚的仪式。
  但今天的太和殿,气氛却有些诡异。
  广场上,除了跪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还多了一些“不速之客”。
  那是两列身穿黑色海军大衣,手持苏式火枪的士兵。
  他们扎在御道两侧,眼神冷漠,枪刺在寒风中泛著金属的冷光。
  这是顾剑白的亲卫队。
  他们的存在,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今天的规矩,不是祖宗定的,是枪桿子定的。
  “吉时已到!升座!”
  隨著司礼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喏,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在那把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纯金龙椅上,坐著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赵安。
  他穿著宽大的,有些压身的明黄袞服。
  头顶的冕旒垂下来,几乎遮住了他那双惶恐的大眼睛。
  他的脚甚至够不著地,悬在半空中。
  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摆在神坛上的精致玩偶。
  而在龙椅的左侧,那个原本应该空著的位置,此刻却站著一个人。
  苏长青。
  他没有穿摄政王的蟒袍,依旧是一身素白的丧服,腰间繫著一条黑带。
  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这身装扮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著一种压倒一切的存在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叩首,山呼海啸。
  赵安被这巨大的声浪嚇了一跳,身子缩了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苏长青的衣角。
  苏长青没有躲。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小皇帝莫大的勇气。
  “別怕。”
  苏长青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们跪的不是你,是你屁股底下的椅子。只要你坐稳了,他们就是你的臣子。”
  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努力挺直了那並不宽阔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