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几个来回，贾士开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江总，有机会咱们继续合作。庆余年这个项目我是真看好，当初子仪去试戏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跟著蜜城影视准没错。以后有合適的项目，咱们两家多走动走动。对了，这是杨阳，你们应该见过。”
  江城和杨阳互相点了点头。
  確实见过两面，一次是在某个颁奖典礼的后台，一次是某个品牌活动的同场，但都没说过话。
  杨阳作为顶流自然不缺资源，但顶流也有顶流的烦恼。
  《人间烟火》那部剧带来的负面舆论有点多，豆瓣评分和路人缘都不太好看，他需要一个靠谱的项目来改善口碑，而目前圈內最靠谱的项目，都在蜜城影视手里。
  正说著话，宴会厅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曾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热巴、高卫光、张兵兵等一眾佳航的老熟人。
  热巴一进门就看到了杨蜜，完全没管曾佳还在跟旁人打招呼，直接越过人群快步走过去，两个女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热巴鬆开手又拍了拍杨蜜的后背，完全没给自家老板留面子。
  曾佳在旁边看著，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职业，但眼神里那股子复杂的情绪藏不住。
  自己公司的台柱子抱著前股东不撒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心酸。
  “曾总，赵总。”
  杨蜜从热巴的拥抱里挣脱出来，客客气气地冲曾佳点了点头。
  赵晓慧站在曾佳旁边，嘴角掛著一个標准的商务微笑，但眼底没有笑意。
  江城站在杨蜜身边，打量著眼前这两位“老熟人”。
  当初把他和杨蜜从佳航赶出来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如今风水轮流转，蜜城影视的庆功宴上，佳航的老板亲自登门道贺。
  “杨老板，江总，恭喜你们。”
  曾佳伸出手，语气客气，姿態比当年低了不少。
  “呀，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曾总啊？稀客了！”
  江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嗓门大得恰到好处。
  不太刻意，但足以让周围好几桌的人都听到。
  宾客们纷纷转头，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曾佳身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端起酒杯挡住嘴边的笑。
  曾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眼角跳了一下。
  她的脸色从正常到铁青也就用了几秒，但毕竟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很快又重新堆起一个得体的微笑，只是那个微笑怎么看怎么像面具。
  杨蜜抿住嘴，把想笑的衝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是真没想到佳航会来。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佳航这时候来不就是送脸上门让人打吗？
  她杨蜜做不出当眾羞辱人的事，但旁边这个坏傢伙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曾佳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热巴和一群老同事。
  这诚意，或者说这脸皮的厚度，確实不一般。
  “去招待下唐焉她们吧，这里我来。”
  杨蜜压低声音对江城说，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眼神里带著一层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她不是心软，只是不想让曾经的老朋友们站在中间太难堪。
  江城撇撇嘴，知道她是不想让热巴、张兵兵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处境尷尬。
  他识趣地退开，但在走之前，还是转回来跟曾佳对面站了一秒，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算不上友善也算不上敌意，大概就是“你当年干的事我都记著呢”的意思，然后他转身朝老朋友们走了过去。
  “兵哥，待会儿一起喝两杯？”
  江城跟张兵兵的肩膀互相拍了一下。
  两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佳航时期，张兵兵是少数几个当初对他態度始终如一的人。
  “卫光，今天西装领带这么正式？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收购蜜城影视的。”
  高卫光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正装，又看了看江城隨意的休閒夹克，无奈地笑了。
  “祝胥丹，穿这么好看干什么？来相亲啊？我跟你说我们公司有几个单身的小伙子。不是说我，我是名草有主的人。”
  祝胥丹被他逗得捂嘴直笑。
  跟几个老熟人挨个打趣了一圈，约好散场后一起找地方续摊嘮嗑，江城这才朝著宴会厅走廊那边走去。
  唐焉她们正在那边跟沈藤聊天，远远就能听到沈藤那个標誌性的大嗓门在讲什么：“东北那个小品其实有个包袱没抖响，要是抖响了比夏洛还炸。”
  玛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江总给你写了那么多好段子你就偷著乐吧。”
  去东北卫视春晚的时候，沈藤他们找江城商討过节目，江城就把前时空的『好人好事』给拿了出来。
  也是沈藤的创意，只不过现在的他没想到。
  “江总。”
  开心麻花的眾人端著酒杯迎上来，沈藤的脸因为喝了酒红到了耳根，今天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老板当初的拍板和信任，就没有今天这场庆功宴。
  江城和他们一一碰杯，沈藤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难得的正经了一回：“江总，谢了。”
  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一切尽在那杯香檳里。
  穿过人群，他看到了站在落地窗边的唐焉和刘诗诗。
  唐焉端著一杯红酒，正侧头跟刘诗诗说著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跟著弯起来。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抹胸礼服，腰线收得极窄，裙摆刚过大腿，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宴会厅暖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脚踝纤细，高跟鞋上缀著的水钻隨著她说话时微微晃动的身体一闪一闪的。
  江城看得咽了口口水。
  以前在剧组被唐焉追著调戏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
  大概是那会儿光顾著躲了，没顾上看。
  刘诗诗站在她旁边，为了《庆余年》的海棠朵朵特意留了长发，黑直如瀑，柔顺地垂在肩后。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高领的无袖礼服，端庄是端庄，但那种遮得严严实实的好看反而比露出来的更有杀伤力。
  她手里端著一杯香檳，几乎没怎么喝，只是偶尔举到唇边抿一小口。
  看到江城走过来，她偏过头去，装作在看窗外的夜景，玻璃上映出她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的侧影。
  还在为前两天被堵在走廊拐角的事耿耿於怀。
  那晚之后她第二天在片场见了他都没主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