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別想糊弄我
  气氛僵持不下。
  左芳白著一张脸,左草看著左大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大阳更来气了:“怎么,你爹我找到这里,是连杯水都喝不上了吗?”
  左草道:“你要是这么说话,那確实没有,你不如直接说,你想来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大过年的,你们不回家,还问我想干什么。”
  左草安静地看著左大阳发疯。
  受左草感染,左芳也渐渐平静下来,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左大阳道:“你们和我回去!”
  “我们要念书,没空。”
  “你別想糊弄我,学校早就放寒假了。”
  左草说:“你也知道那是学校,学校是要交学费的,寒假我们不挣钱,你来替我们交?”
  “这不是你们自己非要念的吗?”
  “那你非要我们回去干嘛?”
  这么些年,他在外面打工,也没有问过左芳左草读书的问题,更別谈学费。
  他拧眉想了一会儿:“你不是说你姑供吗?”
  “你联繫上我姑了?还是我姑欠你的?”
  都没有。
  左大阳被堵的说不上话。
  他看了看姐妹手上提的大包小包,想起村里那些不乾不净的传言,彻底冷了脸:“你们两个女娃子,挣的什么钱?”
  左草眯起眼睛。
  刚刚说什么戳脊梁骨,这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这个话了。
  “你在想什么齷齪东西,知道的说你是我亲爹,不知道的,你就是脑子有包,脑子里装屎看什么都是屎。”
  左草气势一强,左大阳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这几年挣的钱,钱够的话,想念书也不是不行。
  这时他才隱约记起,左草好像以前就能挣钱了。
  这丫头精,什么时候挣,挣了多少,从来也不往外说。
  他仍然不太高兴:“还不是怪你不回去,不晓得他们说得有多难听。”
  “嘴长別人身上,你不给我出头也就算了,跑来骂我,你这爹当得可真轻鬆。”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就是钱吗,你读书花了多少钱,老子给你出了,你爹我挣了钱,钱有的是!”
  哟豁。
  底气这么足,看来这几年,广城確实机会多。
  左草上下打量左大阳一眼,示意左芳掏钥匙开门。
  来的是財神的话,那得供著点了。
  入户的鞋柜上面有好几个高低错落的小钉子充当掛鉤。
  放钥匙和背包的。
  钉子上面还精心地包了一圈彩色贴纸。
  阳台上有盆大的发財树,在左芳的照料下,结了一树果子。
  那果子不能吃,特別酸,但看著非常喜庆,很有过年的气氛。
  屋子里处处都透著生活气息。
  左大阳自己就在工地上干活,一眼便瞧出这房子装修的扎实,漂亮。
  他在广城,都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装修,看著格外顺心。
  左草说:“把鞋换下。”
  “还挺讲究。”
  说是这么说,左大阳还是感觉到了左草態度的软化,心情好了许多。
  如果左草一开始给他好脸色,他会蹬鼻子上脸,同左草算过去的旧帐。
  左草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他才觉得是自己有本事,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拿捏住了桀驁不驯的女儿。
  在喝上左草给他倒的自来水之后,左大阳整个人更是飘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姐姐,算下帐。”左草道。
  左草从不吝嗇於犒劳自己,所以两人日常,下馆子,水果和零食都是常態。
  但左芳是个厚道人,
  只是按照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標准,给左大阳拉了一张清单。
  学费,资料费,住宿费,基础的生活费。
  算下来,钱不多也不少。
  不至於掏空左大阳家底,但也足以让左大阳肉痛。
  左大阳看著单子,开始发自內心地认同徐柳的话,女孩子家的,读什么书。
  花这么多钱,又不能光宗耀祖。
  他盯著那一长串的帐单,不太想掏钱。
  左草看著他:“你要是不想供就算了,也別来找我了,你一没生我,养我也够呛,现在也还算个壮年劳动力,没到养老的时候。”
  她说:“你放心,你怎么养的我,我以后就怎么给你养老,包你不吃亏。”
  左大阳一咬牙:“你是隨了谁,妈的掉钱眼里了。”
  他兜里的钱正热乎,拍出来的时候,简直浑身都肉痛。
  他不是来抓人的吗,怎么变成他掏钱了。
  足足一百多呢。
  左草见到了实实在在的钱,心想,左大阳倒也不算一个很差劲的父亲。
  至少他愿意掏钱。
  主要原因是这几年他確实挣到了钱。
  换做三年前,把左大阳拆开了卖,都不一定能有一百。
  贫穷会滋生许多的恶,像左大阳这样的人,富起来,倒也称得上仗义疏財。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的很快。
  左芳已经飞快地把钱收好。
  左草有没有掉钱眼里,不好说,左芳才是真的掉钱眼里了。
  能把这些年的帐记得清清楚楚,左草隨时问她,都能现写一张出来。
  可以想见左芳私底下算了多少遍。
  左芳一直都很害怕左大阳。
  在看到左大阳的第一眼,她下意识认为,她又要挨打了。
  在实验中学的日子安稳,充实,虽然忙碌,但有著各种细碎的美好。
  她很喜欢这个她和左草一起搭建的家,就像当年的那个山洞一样。
  这里才是属於她自己的地方,岭云村不是。
  在岭云村的时候,家里虽然有屋子,但是徐柳从来不许她锁门。
  每次把门关上,徐柳都会在外面使劲拍门。
  紧隨而来的便是质问,质问她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藏著掖著。
  后面左草回来之后,就好多了。
  因为左草会闹,会摔家里的碗,会和徐柳针尖对麦芒,吵到左栋樑哇哇大哭,闹到徐柳心力交瘁。
  即便是在岭云村里,左草依然强势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左芳跟在后面,便也能悄然拓展自己生存的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