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退钱
  说来也巧,在左芳翻译的外文文献中,涉及最多的,就是金融行业。
  左芳为了更准確地理解其中的概念和专业知识,啃了很多本外文专著。
  隨著知识的丰富,经验的积累,她已经可以独立接翻译任务了,翻译的单价也提了不少。
  由於制度的倾向,海外起步的又早,在非法集资与金融诈骗领域,他们充分挖掘並发挥了人类这一种族的上限和下限。
  各种手段名目应有尽有。
  要產品有產品,要概念有概念,包装繁多,炒作精良。
  和这些比起来,左铭轩这伙人,手段简直粗陋的没眼看。
  能蓬勃发展,纯粹是占了產业空白的便宜。
  左铭轩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流水的时候,左芳看著他,像是在看上窜下跳的猴。
  左芳写信给左草。
  她在信里写,自己是如何判断出左铭轩参与的非法集资,她提到了海外的几个经典案例,那信中英夹杂的,还挺洋气。
  左芳说,这种诈骗方式会掏空一家三代的积蓄,让很多家庭在一夜之中返贫。
  流毒无穷。
  她想写信给当地政府,询问左草,这事是否可行。
  举报是一把双刃剑,哪怕是用来伸张正义,也容易招来一些暗处的风险。
  县城当地有过前科,左芳人还在那边,势单力孤,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赌不起。
  左草让她把举报信寄给自己,最好写个英文版的。
  有的时候,歪果仁的问题,会解决的更快。
  左草拿到信后,在徵询了谭老师的意见后,才最终敲定这事归属的部门。
  左芳翻译纯熟,也深諳各种文书格式。
  这封举报信,让当局以为丟脸丟到了国外,因此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这个诈骗团伙,一看到穿制服的,人就跑了一大半。
  这群人成分复杂,多是乌合之眾,好些更是如左铭轩这般,身上背著案底。
  能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这里面当然有聪明人。
  聪明人见势不妙,卷钱跑了。
  击鼓传花的音乐停下。
  雷,爆了。
  左铭轩作为小头目,再一次鐺鐺入狱。
  岭云村里,很多人还在做钱生钱的美梦,左铭轩二进宫的消息传来。
  村人都很慌。
  “左铭轩呢,他是不是真的被帽子给抓走了?”
  “之前可是说好的,到月了就能退,我要退出来。”
  “我家里急用,先不投了,能不能把钱退我。”
  “我也不要利息了,你把本金还我就成。”
  左老太起先还说:“我儿子在县城里好好的,你们別听人胡说八道。”
  隨著时间过去,整个团伙被一网打尽,拿回本金的希望越来越小。
  各个村委会都出了通告,坐实了左铭轩诈骗的事。
  无数人蜂拥,围堵了左老太的家。
  “退钱,你们给老子退钱。”
  “你个狗娘养的,早就晓得你儿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可是他三叔,咱们同一个祖宗,他能干这么畜生的事。”
  有的人声泪俱下:“那是给我孩子救命的钱啊。”
  一个村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身患绝症,倾家荡產,也不一定能治好。
  想要在左铭轩这里博一博,借遍了亲戚凑了这么一笔本金。
  本就站在悬崖边上的家庭,由此彻底坠入深渊。
  他们的绝望变成滔天的愤怒,席捲了左老太一家。
  这些人衝进了左老太的家,將家中洗劫一空,剩下搬不走的,也都打砸一气,留下满屋的狼藉。
  就连左老太拄的拐,都被人撅了。
  这拐杖还是村人送来巴结的礼物,想求左铭轩带著挣钱。
  左铭轩的妈妈去了女儿家里避难。
  一家住不久,便在几个女儿家里轮著转。
  留下左老太还有左铭轩的父亲,母子俩站在满屋的残骸中,抱头痛哭。
  “铭轩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以前在学校里还去参加奥赛,都是叫外边的人带坏了啊。”
  “那几个孙女都白养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分不清,帮著外人,对亲爸亲奶都不管不顾。”
  “命苦啊,这辈子活著还有个什么劲,欠了那么多钱,我不如死了算了。”
  左老太抹著眼泪。
  左铭轩这次涉案金额巨大,还带有组织性质,造成了严重的不良社会影响。
  顶格判了十年。
  上一回,左铭轩进去的时候,他的家人还能每月来探监,托人往里面捎些吃食和衣物。
  这一回却不能了。
  左老太住在几乎成为废墟的屋里,就连家门口的菜园子都被人给刨了。
  她逢人便说几个孙女狠心,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说外面的人都太坏了,她孙子小,不懂事,被带著走了歪路。
  这话以前说,还有人听一听。
  现在见著左老太,都只能想到自己一去不復返的积蓄,村人个个恨的咬牙切齿。
  “老不死的,这是你活该,养了个这么混帐玩意儿,要我说,左铭轩刚出生的时候,就该扔到河里溺死,长这么大没干过一件人事儿。”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左铭轩。
  左老太接受不了,衝上去要和人拼命,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人被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闹出了人命,左铭轩的父亲扬言要告官司,登门要债的人总算消停了些。
  两家隔得近,徐柳一步步眼看著左铭轩家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
  她嗑著自己晒的南瓜子,感慨又庆幸,和左大阳一起拿別人家的事当下酒菜。
  这事儿刚出来的时候,左大阳和徐柳都心动过。
  这么高的回报率,谁见了不脑子发热。
  左大阳想投钱,徐柳强行压住了。
  这钱她看不懂啊,不敢碰,也不敢挣。
  如今暴雷了,好些家庭,因为这事儿闹的一地鸡毛。
  左綺玉嫁的那个男人,求著左綺玉回来找村里的门路,把要钱送到左铭轩的手上。
  现在左铭轩进去了,钱全没了。
  左綺玉上次回到娘家,鼻青脸肿的。
  娘家就更糟了,和左铭轩挨的近,往里投的更多。
  这样的事不少,一个家里,互相推卸责任,好多人家都闹的鸡飞狗跳。
  徐柳每天看那些人的笑话,看不完,根本看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