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人
  回忆在此刻不断刺痛著他,往事歷歷在目。
  陈灼並非孤儿,在家中排行老三。
  曾经的陈家也算得上柏云县的中等人家,家中薄有资產,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可隨著双亲意外身亡,大哥病逝,陈家遭受重创。
  二哥暴露了赌狗本性,將家中不多的资產几乎输了个精光。
  就连老爷子留给陈灼的宅子都被其强行霸占,也一併输了出去。
  眾所周知,赌狗都没有好下场。
  幸亏陈灼见机,將仅存的钱財拿去疏通关係,这才寻了个白役的差事,没有被赌狗拖进深渊。
  陈灼只一眼,便认出了摔地上的人正是他的亲生二哥。
  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厌恶催促著他,让他儘快离开。
  陈灼也就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形同陌路。
  然而刚走几步,陈老二便立刻大吼大叫:
  “老三?你跑什么跑?狗日的翅膀硬了不是,当了个白役,尾巴就翘上了天,见著你二哥也不打声招呼。”
  陈老二显然也认出了陈灼。
  然而任凭其如何呼喊,陈灼都听而不闻,只顾著往前走。
  这种连至亲牌位都想卖了当赌资的赌狗,根本无需理会。
  当死了就行。
  可就在陈灼匆匆前行了几步后,身前突然围上来两个身上背阔的壮汉,將他的去路死死堵住。
  陈灼目露寒光:“衙门办差,尔等胆敢阻拦?”
  『啪啪啪』
  身后突然有人拍手,接著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
  “威风是挺威风,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抖威风也找错了地界。”
  陈灼寻声转头看去,一个胖老头踩著陈老二的头,正冷笑著盯著他,还直接將一捆单据丟到他的脚下。
  “有多少钱,你可以数数。”
  “欠债还钱?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陈灼只看了一眼,便將单据踢了回去。
  “你们可是手足兄弟,今日这么巧能碰上你,他还不了的,自然你来还。”
  胖老头大手一挥,赌坊中又走出来三个壮汉,各个手持钢刀。
  “今日若不还钱,就拿你的命来抵。”
  阳光落在这些刀柄上,反射的光芒刺得陈灼微眯起了双眼。
  “我记得,我那个所谓的家,可是在外城南边,偏偏跟陈老二在北边相遇,还真是『巧』…”
  巧得很不合理。
  陈灼逐渐回过味来,这架势,倒不像是討债,更像是催命。
  催的,还是他的命。
  脑子里有了这个猜想,身体也隨之反应。
  全身皮膜筋骨不知不觉就变得紧绷,他的右手,也悄然按在了腰间。
  “宰了这小子!”
  也许是失去耐心,亦或许对方怕陈灼猜透其心思,深怕他跑了。
  胖老头髮话,五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过来。
  刀锋凌厉,企图將陈灼乱刀砍死。
  『蹭』的一声嗡鸣。
  陈灼想也不想,佩刀出鞘。
  夕阳映照下,刀身上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
  两世为人,第一次与人廝杀,陈灼不紧张是假的。
  但当几把钢刀横在眼前,想要他的命的时候。
  紧张?
  陈灼挥动著佩刀,杀气凌然。
  对方很有经验,配合也异常默契,五把钢刀几乎同时朝著他身上招呼。
  四把佯攻,一把抄底,直击他的要害。
  陈灼凝神屏气,长刀出手,后发先至。
  对方几人只见一团烈阳在眼前划过,晃得人睁不开眼。
  『刷』的一声过后,几人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嗷嚎。
  目光中,隱约有一只手被陈灼的刀齐根斩断。
  同时,他们纷纷发现自己手里的刀,好像划在一块坚硬的牛皮上。
  割开可以,但伤口不会太深。
  练家子?
  几人內心惊骇,立马抽回钢刀,深怕步断手的后程。
  但他们並没有真正退却,只是紧紧的握住钢刀,在陈灼周身不断游走。
  每试探性的出一刀,便有另一刀接应,给自己留出了极大的退路。
  “他坚持不了太久。”
  此类人他们兄弟几人所见甚多,还不足以一招將他们嚇退。
  更何况一招过后,对方身上已然见血,鲜血外流,气血也会迅速衰落。
  先废一人,代价却也不小。
  陈灼身上好几处伤口淌血,鲜血也將他的短衫浸湿。
  然而他恍若未觉,战意高昂远胜之前。
  虽然反反覆覆就只有三招刀法,可硬是给他耍出了一朵花来。
  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无论几把钢刀从何处杀来,他都能井然有序的將其逼退。
  【正阳刀法(残缺)+1】
  【正阳刀法(残缺)+1】
  【铁布衫+1】
  …
  看著眼前跳出来的一排排小字,陈灼嘴角一抽,全身气血飞速流转,脸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与人廝杀,居然能提升熟练度?!
  而且。
  还比平时练武提升的更快?
  没时间思考缘由。
  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反正气血丸加持下,他的体力暂时不会有太大的亏空…
  陈灼將心一横,瞬间改招换式。
  面对四把钢刀,他不仅不挡,更是直接欺身上去,好似是想以肉身硬接刀子。
  不过剎那,他的身上又多出来数道口子。
  鲜血顿时將全身都浸染了一遍。
  哪怕已经如此狼狈,陈灼的目光中却有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一排排小字以极快的速度在眼前刷新。
  尤其是正阳刀法。
  好变態…
  饶是几个刀手混了多年江湖,见惯了各式人物。
  似是陈灼这种被砍得全身是血,反而还更兴奋的变態,还真是难得一见。
  砍人明明是惩罚,却怎么变得像是奖励?
  怪异感像是一股吐不出去的浊气,使得几个刀手胸口胀闷到极点。
  这小子都成了个血人,怎么就砍不死?
  “几个蠢货,他是在拿你们餵招。”
  直到胖老头的呵斥声突然响起,几个刀手这才明白过来。
  被耍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一腔怒火。
  然而,晚了。
  生命走到尽头前,他们最后一眼,只看到一抹火红的刀光。
  好似夕阳撞入大地,砸出了一道幽深的峡谷。
  四人的胸膛,皆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剎那间,鲜血如瀑。
  “这一刀…谁说这小子才刚入炼体不久?!”
  胖老头见此惊心动魄的一刀,眼皮子狂跳不止,竟不管不顾,头也不回的撒丫子狂奔。
  “黄源儿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