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捉刀人
  “啊?!”
  陈灼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几大桶壮血汤,估计怎么都得二十两银子往上。
  就这么滋地上了?
  “不对,其中一桶还是我自己的。”
  陈灼认真的打量起严明,很想看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你照做。”
  严大师傅与陈灼相对而视:“一桶壮血汤,外加一桌子好菜,你自己算算该多少钱。”
  “不想做可以,给钱。”
  陈灼:“…”
  “那桌菜还算钱?”
  “怎么不算钱?我只允你一顿肉食,可没想给你白吃红烧肉。”
  果然有诈…
  陈灼脸色一黑,只能照做。
  兜里就五两多银子,怎么算都不够。
  “別磨蹭,赶紧倒下去。”
  “把我的那桶留下。”
  “给钱。”
  “…”
  在严明的催促下,陈灼耗尽力气,终於將屋里的所有壮血汤都倒进了池子。
  整整五大桶汤水,將池子填到了三分之二。
  陈灼心在滴血。
  这么多壮血汤,起码都喝很久很久。
  “脱衣服。”
  严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妥妥的虎狼之词。
  陈灼猛的后撤一步,立马將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
  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难道又是一个王扒皮?
  “老子不是王明远,没有那种嗜好。”
  严明狠狠瞪了陈灼一眼,摇了摇头:“不脱衣服也行。”
  王明远正是王扒皮的全名。
  即便严明给出说辞,陈灼依旧无法解除警惕,右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已悄然出刀鞘寸余。
  “麻烦。”
  严明一声轻嘆。
  声音落地,他动了。
  陈灼眼睛一花,严明的身影瞬间消失。
  但他没慌。
  本就是箭在弦上,顺势而为。
  他抽刀的速度,远比之前更快。
  然而一只手却突然按在他的刀柄上,企图將佩刀压回刀鞘。
  陈灼想也没想,直接以脚作手,踢在刀鞘上。
  刀鞘重重朝下,长刀则以另外一种方式出鞘。
  “咦?不错。”
  耳边的声音並没有扰乱他的思绪,长刀在空气中迅速划过一道弧线。
  一角碎布顿时飘散在他眼前。
  另外,还有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刀身,无法再动弹半分。
  陈灼脸色微变,刚想鬆开刀柄,作殊死一搏。
  手指的主人却突然鬆开,后退了一步。
  “原以为你只是性子坚韧,在刀功上面颇有天赋,没曾想,武学一道,竟也如此不凡。”
  严明原本长年绷著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严大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陈灼横刀於胸前,冷冷问道。
  然而严明答非所问:“这三招的正阳刀法才拿到手一天吧?就被你练至此种地步,好,真好。”
  “可惜了,既然如此,你我就没了师徒的缘分。”
  严明像是欣赏一块璞玉一般,认真打量著陈灼,言语之中儘是惋惜。
  “师徒?”
  陈灼警惕未消,但驀然回想起孙胖子给他提点的那番话。
  莫非这位严大师傅,真有別的本事?
  “你可听说过捉刀人?”
  严明问道。
  “没有。”
  陈灼摇了摇头。
  可他细细回想,只觉得这三个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听过。
  “世上除了人以外,还有大量的妖,除了官府衙门会定期清理山林中的妖物,捉刀人也是除妖的主力。”
  “捉妖,炼妖,食妖的人,便是捉刀人。”
  严明很是认真的解释道。
  说著,他还俯下身子,將掉在地上的衣角碎片捡了起来,越看脸色就越复杂。
  陈灼道:“明白了,你见我韧性不俗,刀功也不错,原本想收我为徒,所以才让我照做?”
  严明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看来严师傅你確实没恶意,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陈灼笑著將刀鞘捡起来放回腰间,又將佩刀插回了刀鞘中。
  做完这些,他又將怀中五两多的银子掏了出来,態度急转直下,语气也变得异常淡漠:“壮血汤我不要了,至於刚刚那桌菜你算算多少钱,我请了。”
  “捉刀人的传承足以让你在柏云县成为一条真龙,没能做我徒弟你就不觉得可惜?”
  严明看了看陈灼手上的银子,诧异问道。
  “可惜?”
  陈灼笑了,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就走。
  “告辞。”
  有面板在身,只要他不死,迟早能站在顶峰。
  何须一个高高在上,不由分说就朝他动手的师父?
  说的那么牛逼,还不是龟缩在衙门后厨当个厨子?
  “哎,哎,哎,等等。”
  见陈灼竟是如此不屑一顾的离去,严明赶忙叫住他。
  陈灼脚步一顿,转身看著对方:“严大师傅还有什么吩咐?”
  严明硬挤出一丝笑容:“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刚刚是想收你为徒,態度上面自然是差了些,徒弟嘛,任打任骂,很正常。”
  “你说的对。”
  陈灼点了点头:“可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说罢,他就再次准备离去。
  “等一下。”
  严明再次开口,无奈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徒弟可以任打任骂,可若是作为师弟,却只能好生护持。”
  “嗯?”
  陈灼愣道:“师弟?”
  “以你的天赋,要想收你为徒,我还不够格。”
  “因此,我只能代师收徒。”
  严明认真说道:“刚刚突然朝你动手,是我冒失了,给你赔个不是,但怎么说我也算帮过你,给个面子,作我师弟?”
  陈灼没有言语,看了看严明,又將视线挪向小池子:“除了我那一桶,你哪来这么多的壮血汤?”
  严明愣了愣,转头瞥了眼小池子,笑道:“就这?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原本这些壮血汤就是为了给你沐浴,才让你自己倒下去,此汤最有效的用法,不是喝…”
  『扑通』
  没等严明说完,陈灼就直接跳进了池子。
  “师兄,多谢。”
  严明神色一滯,整个人瞬间定格。
  但很快,他就恢復如常,轻咳一声,企图化解尷尬。
  “师兄,咱师父是谁?该怎么称呼?”
  “不著急,师父的名讳,等你正式拜师过后,自然知晓。”
  严明看著池子中已经脱了个精光的陈灼,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笑意。
  “师弟啊,师兄给你加点料,效果比这寻常的壮血汤好上十倍不止,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只是稍微有点痛,你忍忍。”
  说著,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后,直接將其中的鲜红色液体倾倒在池子中。
  顷刻间,池子里的壮血汤跟水烧开了似的,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