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是有手就行?
  “肉身强横,真元磅礴,神意浓厚,还是个捉刀人,有一手剖妖的绝妙手艺…”
  “这样的人,居然只是一个衙门里的普通衙役?”
  宗久久目光紧紧盯著陈灼,看他一点一点將硕大的虎妖悉数剖解。
  她表面上神色恬淡,实际心头早有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她承认之前看了走眼,被称作五爷的瘦老头也並非吹嘘。
  此人,確实是当之无愧的武道天才。
  即使是在她所见过的年轻俊彦当中,陈灼也能排入前列。
  最为关键的是,陈灼没有背景,无人帮衬,在这么一个小地方,都能一飞冲天。
  单论天赋根骨,陈灼犹有过之。
  就在她念头流转之间,陈灼已经收回了匕首,擦拭了一番后,重新又插回了腰间。
  在他身前,虎妖的筋骨皮肉被整齐摆放著,都是他一一剖解出来的。
  至於真血,此处缺少固定的容器,无法装盛,但幸亏他入了三境,真元浑厚,饱含神意。
  他释放出真元潮汐,化作一只大手,將这一斤左右的真血稳稳托举在胸前。
  “五爷,生火烤肉。”
  “好勒。”
  三阶异种虎妖,可谓一身是宝,除开最重要的真血,虎肉虎骨虎脑,也都是大补之物。
  尤其对於还未换血的五爷来说,这顿烤肉,起码能帮他省却数年的苦功。
  就算一阶妖丸,都不及一块三阶异种虎妖的肉来得滋补。
  然而五爷看著烤架上吱吱冒油的虎妖肉,眼中却闪过一丝厌恶,更露出些许的快意。
  他转头瞧了眼陈灼,又低头看向手上带血的软甲,眼眶微红,神色尽显落寞。
  他膝下无子,早就將漆阿福这个侄儿当作了亲生儿子。
  可没曾想,一场秋猎,就轻易夺走了漆阿福的性命。
  “人各有命,你有这个时间伤怀,还不如儘可能的提升实力,將背后之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不知何时,宗久久来到五爷的身边,坐到火堆旁,目光炯炯地看著架子上的虎妖肉。
  火光摇曳,映照在宗久久俏丽的脸庞上,时而阴暗,时而明亮。
  五爷听到这番话,转头看了过去,尤其是见到宗久久的脸上闪烁著明暗交替的火光,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这姑娘,好大的杀气…
  五爷深呼吸了一口气,经杀气一刺激,暂时从悲伤中脱了出来,起身拱手说道:
  “宗姑娘说的是,活了这么些年,却连这点事都看不透。”
  “多谢宗姑娘。”
  宗久久微微一笑,说道:“看著点儿火啊,別烤糊了,我还想尝尝三阶异种虎妖的肉,烤出来到底是怎样的滋味儿。”
  五爷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拍了拍胸脯,笑道:“必定不会让宗姑娘失望。”
  宗久久淡淡的点了点头,盯著面前噼里啪啦燃烧的火腿微微有些发呆。
  但下一刻,她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热,回过神后,立马就转过头,將目光挪到了陈灼的身上。
  只见陈灼周身气血勃发,源源不断的朝著身前的真元潮汐涌动。
  而真元潮汐之中,正赫然燃起了一道三色火焰,以气血为柴薪,不断炙烤著上方被托举而起的虎妖真血。
  隨著火焰的持续燃烧,真血不断翻滚,逐渐形成了一颗一颗的妖丸。
  “命火外放…居然不用炉子和地火,就能凭空炼製妖丸?!”
  宗久久瞪大双眼,看著这一幕,薄唇都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道缝。
  陈灼的举动,著实让她嚇了一大跳。
  饶是她来自柏云县外,自詡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將命火释放出体外,还能凭空炼製炼製妖丸。
  这种手段,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宗久久心头思绪纷飞,目光却像是牢牢粘在了陈灼身上,半点也挪不开。
  “宗姑娘,莫非你们那边,並不是以真火炼製妖丸?”
  久未开口的老瞎子,听到宗久久的惊呼,终於是忍不住,满心疑惑地问道。
  “命火外放就是真火?难不成你们都能做到命火外放?”
  宗久久差点想翻个白眼。
  这么说的话,这种手段只是稀鬆平常?
  “这个…不是有手就行?”
  老瞎子微微一怔,瞬间回过神来,伸出略显枯槁的手,打开五指,亮出手掌心。
  在他念动之下,手掌心上真元流转,形成了一道符籙,气血注入之后,一道真火便隨之而燃起。
  见此一幕,宗久久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身影一闪,就来到了老瞎子的身前,低声惊呼道:
  “老瞎…先生,你刚刚施展的,可是符籙?”
  老瞎子被宗久久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大跳,但听见她只是开口询问,並未有其他什么动作,便又放下心来。
  他並未作答,而是皱了皱眉头,將手心的真火熄灭之后,反问道:“宗姑娘也知晓符籙?”
  宗久久眼睁睁看著真火消失,顿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確实不太妥当,歉然说道:“抱歉,刚刚一时情急,是我有些冒失了。”
  “您別误会,家中藏书眾多,我也曾遍览群书,但当中有关於上古练气士的记载却是寥寥无几,关於符籙,更是只有只言片语。”
  “我对这方面尤其感兴趣,因而適才见老先生施展真火,才会抑制不住激动的心,还望老先生莫要见怪。”
  老瞎子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回道:“宗姑娘言重了。”
  一旁的五爷见宗久久的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顿时心头就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他是从类似泥腿子这样最底层的人一路爬升到现在,对人的情绪態度有著非同一般的敏锐。
  自打相遇时起,他就能感受到这位宗姑娘隨意不羈的外表下,隱隱还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態。
  以他的估计,这种姿態並非其本意,应当是久处高位或有著强大背景的人,在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威仪。
  这位宗姑娘,从何而来?
  究竟又有著怎样的身份背景?
  念头及此,五爷也只能暗自摇摇头。
  这些东西,並不是他能隨意揣测的。
  就在他念头攒动之间,宗久久朝著老瞎子拱了拱手,目光灼灼的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便向著空中撒下了缕缕清辉。
  清辉匯聚,逐渐形成了一道怪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