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医晋升
  房间內,气氛压抑。
  苏眉的魂魄消散后,那股压迫眾人的阴冷感隨之褪去。
  “呃……”
  陈九源捂著胸口,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手指指甲扣进肉里。
  心臟剧烈痉挛。
  冷。
  寒意以心口为圆心爆发,顺著血管將寒意传遍四肢百骸。
  那只名为牵机丝罗的蛊虫钻入了心室。
  它的勾爪刺破了心內膜,口器嵌入了正在跳动的肌肉纤维。
  它在进食,每一口都撕扯下一块心头热肉。
  麻痹感顺著颈动脉爬上大脑。
  视线出现重影,耳边传来高频的蜂鸣声。
  要死了吗?
  不!
  好不容易穿越过来....
  好不容易刚破了必死之局....
  好不容易刚赚了第一桶金!
  绝不能死在这种阴沟里!
  “给老子……动起来!”
  陈九源牙关紧咬,他强行聚拢意识。
  现在唯一的指望,是那面青铜八卦镜。
  识海深处,一片混沌黑暗。
  唯有那面青铜古镜悬浮。
  镜面光华流转,一行行古篆字跡在黑暗中清晰浮现:
  【事件判定:宿主破除血玉锁魂局,焚毁南洋邪术法器,超度怨魂苏眉。】
  【评价:以命搏命,惨胜。乙下!】
  【奖励:基础功德+20点。焚毁南洋邪术法器,净化功德+8。】
  【提示:功德+28】
  【当前功德:35】
  三十五点!
  陈九源虚弱的意识体死死盯著那个数字。
  紧接著,猩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频率极快:
  【警告:宿主生命垂危!牵机蛊毒已侵入心室!】
  【倒计时:3分27秒……】
  【检测到功德满足条件,是否消耗30点功德,进行紧急命格晋升?】
  【晋升方向:鬼医(入门)】
  【晋升效果:大幅强化气血,解锁病灶解析,可压制体內蛊毒!】
  三分半钟的命。
  没有丝毫犹豫。
  陈九源在心中咆哮:“深蓝...啊不!
  青铜镜给我命格晋升!给老子加点!”
  “轰——!”
  识海深处的八卦镜镜面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
  现实世界中。
  一直缩在墙角的跛脚虎此时才敢探出头。
  他看见陈九源跪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
  “陈大师?”
  跛脚虎试探著喊了一声,手里的枪不知该放下还是举起。
  下一秒,陈九源的身体猛地反弓。
  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
  喉咙里不时嗷呼著惨叫。
  “啊——!!”
  这悽厉的声音,听得跛脚虎头皮发麻。
  紧接著,陈九源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无数条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暴起,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
  黑色的血水顺著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向外渗出。
  “这……这是走火入魔?”
  跛脚虎嚇得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上前帮忙,却又被陈九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灼热气浪逼退。
  那股热气烫得嚇人,根本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
  陈九源此刻正在经歷地狱。
  这不是温暖舒適的升级体验。
  这是暴力重塑!!!
  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灌入他乾枯的经络。
  这股力量不讲道理,硬生生撑开他萎缩的血管,撕裂他僵硬的肌肉纤维,然后再用功德之力强行癒合。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
  体內残存的稀薄气血被这股力量强行点燃,化作滚烫的阳火。
  痛。
  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但这股蒸腾的阳火,正在灼烧著那股渗入心脉的阴毒寒气。
  他的肉身被这股剧痛强行拉扯,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脑海中,青铜镜的信息飞速刷新:
  【指令確认,功德-30】
  【功德值:5】
  【命格路径:鬼医(初启)→鬼医(入门)】
  【命格特性强化:阴邪感知力大幅提升,解锁微观內视。】
  【命格优化:重塑宿主气血循环,大幅增强体质,解锁病灶解析。】
  【解锁新符籙:镇魂符】
  【镇魂符:以气血为引,可镇压失控魂灵,震慑低阶邪祟】
  陈九源的视线死死锁在新刷出的特性上。
  微观內视!
  病灶解析!
  “给我看!”
  他立刻催动晋升后的鬼医命格,將所有感知全部沉入心口。
  视野变了。
  在內视的世界里,没有血肉模糊,只有清晰的红蓝线条和能量流动。
  他的心房变成了清晰的血管脉络图。
  在那鲜红跳动的心室壁上,盘踞著一条通体漆黑、细若髮丝的狰狞蚕虫。
  虫身遍布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符文。
  头部生著倒鉤,死死钳住他的心脉血管。
  此刻正在大口吞噬著,刚刚生成的阳火气血。
  而虫尾则探入虚空,维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那是来自施术者的操控线。
  青铜八卦镜的解析信息,同步浮现出古篆:
  【目標:牵机丝罗蛊(子蛊)】
  【特性:寄宿心脉,汲取宿主气血。此为牵机丝罗降子体,与母蛊存在强制感应。】
  【化解方案推演…】
  【方案a:强行剥离。成功率<1%。宿主心臟將同步破裂,必死。】
  【方案b:功德净化。需求功德100点。可瞬间焚灭蛊毒。(功德不足)】
  【方案c:气血封印。构建符文矩阵,暂时压制蛊虫活性,延缓侵蚀。此法治標不治本,並需持续消耗宿主气血维持。】
  陈九源撑在地上的手指,深深扣进了木地板的缝隙里。
  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方案a,死路。
  方案b,穷鬼不配。
  他视线停在方案c上,呼吸粗重。
  只要能活,哪怕是饮鴆止渴,也值得搏一下!
  “封!”
  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內刚被点燃的那一缕阳火气血,开始在心脉周围构建封印。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这相当於在自己的心臟上做一场微创手术。
  手术刀是无形的气机,而执刀人的手不能有丝毫颤抖。
  心脉中的牵机丝蛊察觉到了威胁。
  虫身猛然抽搐,发狂般地往心室深处钻去。
  “唔!”
  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
  陈九源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那蛊虫每一次蠕动,他的心臟都会被一股外力死死攥紧,血液逆流冲刷著血管壁。
  陈九源死死咬住牙根。
  牙齦渗出血丝,下頜肌肉绷出坚硬的轮廓。
  汗水混著黑血,滴落在他身下的地板上。
  稳住!
  心神稍有动摇,气血的流转就会紊乱。
  一道……两道……三道……
  他在心中默数,用气血化作金色的丝线,在心室周围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將那只发狂的蛊虫逼入死角。
  ----
  “陈……陈大师?”
  跛脚虎看著眼前这一幕,手足无措。
  陈九源坐在那一滩黑血里,身体时不时剧烈抽搐一下。
  他的脸色灰败,但双眼紧闭。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压抑的痛苦,让跛脚虎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呼吸困难。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甚至不敢去碰陈九源,生怕一碰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別……动……”
  陈九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跛脚虎立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陈九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封!!”他低吼一声。
  陈九源胸膛剧烈起伏,口中猛地向前喷出一口灰黑色的浊气。
  那股气落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木地板瞬间变黑炭化。
  封印,完成!!
  心口那条牵机丝子蛊被气血符文织成的囚笼死死困住,暂时陷入了沉寂。
  那种心臟被啃噬的剧痛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陈九源清楚,这只是用自己的命吊著一口气。
  头顶的利剑只是暂时停住,一副无形的枷锁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
  手臂酸软脱力,滑了一下。
  “陈大师!”
  跛脚虎这才敢上前,一把扶住陈九源的胳膊,將他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陈九源瘫软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过了许久,那种濒死的眩晕感才慢慢消退。
  “大师,你……你没事吧?”
  跛脚虎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颤抖。
  陈九源瞥他一眼,声音虚弱:“死不了。”
  他缓缓抬起头,晋升后的鬼医命格让他枯瘦的体质增强了不少。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隨时会断气的死灰感已经消散。
  他开启望气术,视线落在跛脚虎身上。
  在鬼医的视野里,跛脚虎的身体不再是秘密。
  他能直接看到跛脚虎皮肉之下,气血流转的脉络,以及本应光华流转的命宫。
  此刻,跛脚虎的命宫黯淡无光。
  中心盘踞著一只符文更繁复的漆黑怪虫——
  那是母蛊!
  那只母蛊的口器穿透命宫壁垒,正在贪婪地汲取著跛脚虎的命元。
  虫尾的一根丝线刺入虚空,与陈九源体內的子蛊形成一种邪异的共鸣。
  好一招隔山打牛。
  好一个连环套。
  这个降头师,手段毒辣。
  陈九源收回目光,杀意在胸中翻腾,脸上却恢復了平静。
  “虎哥。”
  陈九源开口,声音有些冷。
  “啊?大师你说。”跛脚虎连忙应道。
  “我们还没贏。”
  陈九源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跛脚虎的心口。
  “那个罗荫生背后的降头师,给我们留了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跛脚虎脸色一变。
  “我体內的东西,和你体內的东西,是一对!”
  陈九源看著跛脚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叫子母连心蛊!我现在就是你的人肉炸弹。”
  “如果我死了,你体內的母蛊就会发狂,把你吸成乾尸。”
  “如果你死了,我体內的子蛊也会失控,把我的心臟吃乾净。”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两个的命绑在了一起。”
  跛脚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只觉得那里一阵阵发寒。
  “那……那怎么办?”
  “不急。”
  陈九源闭上眼,调息著体內紊乱的气机。
  “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
  与此同时。
  房间最阴暗的角落,房梁之上。
  一只毫不起眼的乾瘪飞蛾,在苏眉魂魄解脱的那一剎那,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一撮飞灰,飘散落下....
  ----
  距离香江千里之外的暹罗。
  一座潮湿闷热的地下祭坛。
  祭坛四周堆满了森白的兽骨。
  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陶罐,罐口贴满了黑色的符咒。
  一个盘坐的枯瘦老者猛然睁眼。
  他眼眶深陷,瞳孔是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
  就在刚才,他留在香江九龙城寨的血玉锁魂局,被人用一种极其蛮横的道法衝破。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用以反噬破局者的牵机子蛊,竟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强行压制,切断了联繫。
  连他留在倚红楼用以监视的影蛾,也在瞬间断了感应。
  “呵……”
  枯瘦老者喉咙里发出嘶哑声。
  一条分叉的舌头探出,舔过乾裂的嘴唇。
  “香江那种道法凋零之地,还有人识得我的降头术……”
  “不过,中了我的牵机蛊,你跑不掉的。”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面前的陶罐上轻轻一敲。
  “咚。”
  陶罐內传出一声沉闷的迴响,紧接著是无数细碎的爬行声。
  “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祭品,就亲自过去。”
  “把你炼成我的新魂蛊……”
  他重新闭上眼,嘴里念诵起古怪的音节。
  整个祭坛再次被涌动的黑雾笼罩,隱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