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降维打击
  陈九源的这番剖析。
  让骆森后颈汗毛直竖:“那…那具体…该如何操作!?”
  陈九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捲被科文(工头)丟在地上的真正施工详图前,蹲下身。
  陈九源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前世掌握的建筑结构学知识...与风水玄学相关的感悟....
  ....在他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错重组。
  他闭上眼,识海深处的青铜镜镜面,古篆信息流转:
  【人物:陈九源】
  【状態:牵机丝蛊活性化(警告:煞气浓度超標,蛊虫异动中)】
  【方案推演中……结构力学与风水玄学模块耦合度91%……最优解生成。】
  一个离经叛道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陈九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越过脸色铁青的骆森。
  扫过一旁抖动得如同筛糠的周万恆,再到周围那些满脸恐惧的警员和工人。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用鬼佬的法子,来解咱们这边的局!”
  陈九源走到地基深坑的边缘,俯视那片泥泞。
  此刻的他,气质陡变。
  不再是那个在棺材巷里喝茶的风水先生,更像是一个在百亿工程现场发號施令的总工程师。
  “第一,立刻停掉所有杂活!”
  陈九源指著深坑:“调集工地上所有的钢筋。
  在那具骸骨被掩埋的正上方,给我用钢筋扎出一个巨大的米字形铁网!
  这在西方建筑学里叫筏形基础,用来分散和加固承载力。”
  他用鞋跟在地上狠狠划出一个粗糙的米字。
  泥土隨即翻开。
  “按风水的说法,它就是八卦!就是符咒!
  就是镇压妖邪的铁索!
  我要用这套金刚网死死锁住这口阴脉的泉眼!”
  这番话,让骆森和他手下的警员全都愣在原地。
  用钢筋当地基做符咒?
  这种说法闻所未闻!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下令:
  “第二,骆探长,劳烦你利用周老板的关係,在附近几个大药行收购雄黄!
  有多少,收多少!
  全部都要碾成最细的粉末,混进水泥里。”
  “雄黄?”骆森皱眉,“那不是驱蛇的药材吗?”
  “雄黄是地火之精,矿石中的极阳之物。”
  陈九源看了一眼深坑下翻涌的黑水:
  “这地煞阴寒,我们就用这阳刚之气的水泥,给它来个火疗!
  我要把整个地基坑浇筑成一个巨大的烘炉....
  ...从物理和玄学两个层面断了它的根!”
  “最后一步!”
  他的手指指向远处那个孤零零搭建在西北角的工棚。
  “立刻拆掉!工棚建於此,与整个工地形成口字內住人的囚字局,聚煞困人!
  必须马上拆除,破掉这个聚煞的內局!”
  话毕,整个工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怪物的眼神看他。
  这哪里是风水先生?
  这分明就是一个学贯中西、发號施令的工程师!
  他说的每一步,都像最前沿的工程操作。
  偏偏又准確对应上,此地的风水死穴。
  骆森喉结滚动一下。
  他看向陈九源的目光,已经逐渐带上了信服的神色。
  “陈先生……高才!”他由衷讚嘆。
  隨即,他猛地转身,对著瘫软如泥的周万恆厉喝:
  “周老板,听清楚没?照陈先生说的去做!
  钱你出,人你调!
  这个案子再出岔子,我骆森担保,你下半辈子就在赤柱监狱把监仓坐穿!”
  “是!是!我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周万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去调配人手和材料。
  骆森快步走到陈九源身边。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陈先生,你这法子……真的能work(奏效)?”
  陈九源的目光投向深坑之下那片翻涌的阴脉浊气,嘴角牵动。
  “骆sir,你看著就是。”
  “用魔法打败魔法,那是江湖术士的手段。”
  他转过头迎著骆森震惊的目光,一字一顿:
  “用科学打败魔法,那才叫——降维打击!!”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在这里,方量就是道行,標號就是修为。”
  陈九源补充了一句骆森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话。
  骆森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句话的含义。
  他现在的任务很重。
  钢筋,雄黄。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年代的香港,都不是隨隨便便能凑齐的。
  骆森探长的身份和鬼佬警司靠山的背景,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在他的强力监督下,嚇破胆的周万恆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个下午,沉寂的工地变成一个疯狂运转的机器。
  然而,执行难度远超想像。
  “老板,钢筋不够啊!
  扎这么大的铁网,我们工地的存货连一半都不够!”
  工头满头大汗跑来报告。
  “附近的几个大药行都跑遍了!
  雄黄是禁口药,没多少存货!最多只能凑到二十斤!”
  周万恆派出的伙计也带回坏消息。
  周万恆急得团团转,求助看向骆森。
  骆森脸色一沉。
  二话不说,开著福特车直奔港岛中环。
  ----
  中环,域多利兵房(victoria barracks)。
  这里是驻港英军的核心区域。
  骆森把那辆沾满烂泥的福特车,停在军官俱乐部楼下。
  他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领带。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撞球室里,几个穿著卡其色军装的英国军官,正在打斯诺克。
  其中一个留著八字鬍的胖子,正趴在球桌上,瞄准一颗红球。
  他是陆军后勤处少校——巴顿。
  “骆,我的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巴顿少校直起身,擦了擦巧粉,脸上掛著那种殖民者虚偽的傲慢。
  “巴顿少校,我需要紧急徵用一批军用螺纹钢。”
  骆森没有任何寒暄。
  他直接把一份含糊的报告,拍在球桌边沿。
  巴顿看都没看报告。
  他嗤笑一声,继续瞄准球。
  “徵用?为了一个华人区的工地?”
  “骆,你只是个探长,不是港督。
  警署的权力还没那么大,除非你有总督的亲笔手令。”
  “而且军用物资是女王的財產,怎么能隨便给你们这些……”
  巴顿的话没说完。
  骆森凑近他。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傲慢:
  “我没有总督手令。”
  “但我知道上周葡京赌场的帐本上,有你的名字。”
  “欠款三千港幣,签字是barton。”
  骆森的声音很轻。
  但在巴顿听来,这声音比炮弹还响。
  “你那位在伦敦当议员、最讲究体面的老丈人,如果看到这份帐单……”
  “啪!”
  巴顿手里的球桿滑了一下,戳破了绿色的台呢。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骆森。
  脸上的傲慢瞬间崩塌,变成了猪肝色的惊恐和愤怒。
  几秒钟的死寂。
  巴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
  “……半小时后,去西营盘军用仓库提货。”
  “骆,你这个魔鬼。下不为例!”
  骆森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巧粉,在手里拋了拋,然后放回原处。
  “合作愉快,少校。”
  ----
  搞定钢筋,骆森又带人直奔港岛最大的南北货行——德源公。
  老板是个老狐狸,哭穷说没货。
  骆森直接將三名失踪工人的照片拍在帐台上,语气冰冷:
  “老板,我现在怀疑你囤积禁药,意图不明,妨碍警方调查多宗命案。
  你是想跟我回差馆喝咖啡,还是打开你的药材仓?”
  在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近百斤陈年雄黄被搜了出来。
  当卡车轰鸣著將一捆捆粗壮的英制军用螺纹钢,和一麻袋麻袋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雄黄运抵工地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万恆和工头看著从卡车上跳下来的骆森,眼神都变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华探长,能量远不止九龙城寨那一亩三分地。
  “看什么看!卸货!”
  骆森把车门摔得震天响。
  他现在的火气很大。
  为了这批货,他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陈九源的法子不灵,他骆森明天就可以去跳维多利亚港了。
  材料问题解决,人的问题又来了。
  让工人们在埋著骸骨、死了三个人的地基坑里连夜赶工,无异於逼他们跳火坑。
  无论工头如何威逼利诱,工人们都缩在远处。
  没人敢下去。
  那坑底的黑水咕嘟咕嘟冒泡,像是一锅煮沸的毒药。
  最终,还是陈九源站了出来。
  他走到那群面色惶恐的工人面前,从怀里掏出数道早已画好的清心符递给工头:
  “发下去,一人一张贴身放好!
  告诉他们,有此符护身,邪气不侵。”
  “另外!”
  陈九源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今晚所有下坑做工的人,工钱翻五倍!”
  “周老板现在就去渣打银行取现金,做完活当场结清。”
  他指了指旁边脸色惨白的周万恆。
  “不愿做的现在离开,绝不强求!”
  符咒是心理安慰,但现钱的刺激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