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水师晋升
  或许是,科文(工头)老张那一声破音的咆哮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陈九源那股临危不乱的气势成了定海神针。
  那些本已溃散、腿肚子转筋的工人们.....
  在求生本能和五倍工钱的驱使下,压下心中的恐惧,咬著牙重新跑回自己的岗位。
  恐惧到了极点,转化成一种歇斯底里的破坏欲。
  “开机!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倒!”
  隨著老张的指挥,蒸汽搅拌机再次发出轰鸣。
  “哗啦——”
  混杂著雄黄粉的特种水泥浆,顺著铁皮滑槽,粗暴地灌入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基坑。
  ----
  骆森站在高处的土坡上。
  双手死死攥著左轮。
  他受过苏格兰场最严苛的刑侦训练。
  信奉的是证据、弹道和法医报告。
  但眼前这一幕,粉碎了他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
  坑底的黑水沸腾,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而陈九源,那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
  他正指挥著一群浑身泥浆的苦力,和几台喷著黑烟的蒸汽机......
  没有桃木剑。
  没有黑狗血。
  只有成吨的钢筋和水泥.....
  这种简单粗暴、带著暴力美学的驱魔方式,让骆森感到莫名的战慄。
  “这他妈才是……力量。”骆森喃喃自语。
  眼神从惊恐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
  他突然觉得,比起那些虚无縹緲的符咒....
  ....这不断倾泻的混凝土,更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继续浇筑!加大马力!一口气把它压下去!”
  陈九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车、第三车、第四车……
  混合了雄黄的水泥砂浆,被源源不断灌入地基深坑。
  原本翻涌的黑水,开始被沉重的水泥覆盖。
  地底的嘶吼愈发悽厉。
  工地的震动也愈发剧烈。
  那是地煞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轰——!”
  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旋猛地衝破水泥层,衝出坑口。
  那黑气在半空中並没有消散。
  而是疯狂盘旋,最后竟隱隱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人脸五官模糊,透著无尽的怨毒。
  对著陈九源所在的方向发出无声尖啸.....
  周围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几盏煤气灯的玻璃罩,啪地一声炸裂。
  整个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凡人与妖魔角力的修罗场!!
  陈九源依旧静静站在高处。
  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苍白。
  “压!给我死死地压住!”
  陈九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要的就是这种饱和式打击!
  我看你能顶得住多少吨水泥!”
  ----
  周万恆缩在骆森身后。
  看著眼前的场景,他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他看著那张在空中扭曲的人脸.....
  .....那是他为了省钱、为了赶工期而种下的恶果。
  “那是……那是那具尸骨……”
  周万恆牙齿打颤,裤襠里一片温热。
  他想跑。
  但这会儿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车车水泥倒下去。
  每一车水泥倒下去,都像是倒在他的心口上。
  “倒!快倒啊!別停!”
  周万恆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把它埋了!埋死它!!”
  这一刻,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爆发出了比任何人都强烈的求生欲。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於。
  隨著最后一车满载雄黄水泥的铁斗倾泻而下。
  整个地基深坑,被厚达两米的金黄色水泥层彻底填平、封死。
  直到此刻,那张盘踞在半空的黑色人脸轮廓.....
  才失去了根源的支撑,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
  它在夜风中挣扎,试图冲向陈九源。
  却在半路就被雄黄散发出的阳燥之气衝散。
  “呼——”
  一阵风吹过。
  地底那悽厉的嘶吼声。
  戛然而止。
  最后化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呜咽,彻底消失在厚重的混凝土之下。
  工地的震动。
  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工地。
  空气里只剩下雄黄,混合著土腥的古怪味道。
  那是工业降魔特有的硝烟味....
  .....以及工人们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
  工人们一个个瘫倒在地上。
  浑身泥浆,脸上满是后怕。
  工头老张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铁锹,噹啷一声掉在旁边。
  此时此刻,他双目无神地望著那片被水泥填平的深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几个被煞气衝撞的工人,此刻也已悠悠转醒。
  虽然身体虚弱,大口呕吐著酸水,但已无性命之忧。
  骆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冰凉。
  原来里面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年轻人。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让骆森的心里除了敬畏,再无他想。
  这人,確实是真大师!
  “陈先生……这……这就结束了?”
  骆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陈九源缓缓点头,但眉头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没有回答骆森。
  而是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心神沉入识海。
  外患已除,现在该清点战利品了。
  识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泛著光芒。
  其上一行行古篆字体,正散发著温润的光芒,文字迅速流转:
  【事件判定:宿主以建筑工程学融合风水堪舆之术,布设钢筋水泥筏形镇煞大阵,彻底镇压地煞养尸煞。】
  【评定:藉助外力(工业力量)成功破解中型风水凶局,救助工地数十名工友性命,扭转一方地脉气运。手段新颖,因地制宜。综合评定:甲下!】
  【奖励:功德50点。】
  【警告:宿主强行扭转地脉凶煞,虽行正法可抵消部分煞气,亦受强横煞气反衝。煞气值:+2。】
  【功德值:79】
  五十点功德!
  陈九源心中一喜。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加上之前的积累,总算脱离了赤贫阶级。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那一行刺眼的警告给冲淡。
  “煞气反衝……”他心中一沉。
  刚才在镇压地煞的最后关头,他感觉到一股阴寒力量顺著冥冥中的联繫反噬而来。
  虽然大部分被他用破煞符和自身气机强行抗住,但仍有一丝渗入体內。
  这东西比寻常的阴气更难缠。
  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经脉深处,时时刻刻侵蚀著他的生机。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4点煞气值就像是埋在体內的定时炸弹。
  他立刻调出自己的命格信息。
  【命格1.鬼医(入门):晋升(小成),需功德60点。】
  【命格2.风水师(入门):晋升(小成),需功德50点。】
  两个命格的晋升条件,都已满足。
  陈九源没有任何犹豫,决定先提升风水师命格。
  鬼医侧重於治,风水师侧重於防与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九龙城寨,尤其是面对罗荫生背后那个还没露面的降头师.....
  ....他更需要强大的感知和破局能力!!
  “提升风水师命格!”
  他在识海中下达了指令。
  【確认消耗50点功德,提升命格风水师(入门)至风水师(小成)?】
  就在陈九源正欲確认的瞬间,一行猩红色的警告篆文冷不防地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身负煞气(当前值:4点)】
  【警告:命格晋升乃清净之举,需在无垢状態下进行。宿主必须先行净化煞气,將额外消耗功德12点】
  【提示:每1点煞气需消耗3点功德。】
  【是否继续?】
  陈九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奸商!
  这破镜子绝对是个奸商!
  他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79点功德。
  还没捂热乎,就要被硬生生剜去12点作为清洁费。
  陈九源的心中,顿时一阵刀割般的肉痛。
  这该死的煞气,就像是一笔高利贷的利息。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狠狠地咬你一口,拖住你前进的脚步!
  但眼下,他別无选择。
  带著一身煞气晋升,那是找死。
  搞不好会走火入魔。
  他咬了咬牙,在识海中挤出四个字:“净化!晋升!”
  “轰——!”
  指令確认的瞬间,八卦镜光芒大放。
  陈九源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镜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潜伏在经脉深处的阴寒煞气,遇到这股清流瞬间消融瓦解。
  身体一轻,那种沉重的负重感消失了。
  紧接著,一股更为庞大的信息洪流....
  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知识灌输。
  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来到了九龙城寨的上空。
  他低头俯瞰。
  山川河流、城市村落....
  ....在他眼中都化作了由气构成的脉络。
  他看到了九龙半岛蜿蜒的龙脉走向....
  看到了维多利亚港那聚財的水局.....
  ....也看到了城寨內部那错综复杂的死结.....
  一些关於风水布局、寻龙点穴、破煞解厄的玄奥知识.....
  ....与他前世所学的建筑结构学、流体力学、地理信息学等现代科学知识.....
  ...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
  融会贯通。
  当他意识重归身体,八卦镜的镜面上,字跡已经刷新:
  【命行路径:风水师(入门)→风水师(小成)】
  【命格特性强化:望气术(中级)。】
  【望气术(中级):可初步解析中低级风水局的阵眼、气机流转模式与能量结构。视距提升,可透视部分障碍物。】
  【解锁新能力:寻龙尺(初级)。】
  【寻龙尺(初级):可耗费心神,配合罗盘等工具,对特定区域的地脉走向与灵气节点进行初步勘探。】
  【晋升风水师(熟练)需求:功德200点。】
  【功德值-12...功德值-50....】
  【功德值:17】
  陈九源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里仿佛闪过一道幽光。
  深邃。
  沉静。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空气中微尘的浮动。
  能看到骆森身上那团代表官运的红黄之气,比之前更加旺盛。
  实力的提升,让他面对未来的凶险,终於多了几分宝贵的底气。
  “陈先生?”
  骆森见陈九源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陈九源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骆森,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骆探长,这块地现在乾净了。不过……”
  陈九源指了指那片新浇筑的水泥地。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虽然被镇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这块地以后最好別建住宅。”
  “那建什么?”骆森下意识问道。
  “建学校或者警署。”
  陈九源拍了拍手,转身向外走去。
  “用年轻人的阳气或者官府的杀气,再压它个五十年。
  到时候,这块凶地就能变成福地。”
  骆森愣在原地,看著陈九源离去的背影。
  建警署?
  这主意……好像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