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医晋升
  第70章 鬼医晋升
  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光穿透九龙城寨上方错综复杂的电线网,斑驳地洒在棺材巷的青石板上。
  这光亮並未带来暖意,反而映衬出巷道深处那股子洗不净的阴湿。
  陈九源跨进风水堂,反手將厚重的木门合上。
  门轴转动,隔绝了外间窥探的视线。
  他径直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动作稳健,唯有苍白的脸色透露出昨夜那场尘战的消耗。
  胸口处,那只牵机丝罗蛊似乎感应到了宿主气血的亏空,正在疯狂撞击心室壁,企图趁火打劫。
  痛感並未让陈九源慌乱,反而让他保持著清醒与冷酷。
  “虎哥。”陈九源的声音穿透门板。
  门外,跛脚虎正带著一帮心腹守著,闻言立刻凑近门缝:“大师,您吩咐。”
  “让你手下最狠的那批兄弟,带上傢伙,即刻封锁福佬村道前后三个出口。”
  “只围不攻,幕后之人是只被逼急了的疯狗,寻常刀斧手进去就是送死。
  你们只需断其退路,別让他跑了,等我半个时辰。”
  门外传来跛脚虎压抑著杀气的低吼,伴隨著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明白!那老东西插翅难飞!谁敢这时候闯进来,老子剁碎了他餵狗!”
  脚步声杂乱远去,铁器碰撞声在巷道里迴荡。
  屋內,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后盘膝而坐。
  冯润生那只黑手既然敢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会坐以待毙。
  昨晚破了他的阵,今天就是不死不休。
  但他陈九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心神沉入识海。
  脑海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静静悬浮,镜面幽深。
  【姓名:陈九源】
  【功德值:92点】
  【当前状態:气血两亏。心脉封印强度跌至55%,蛊虫活性激增。】
  92点功德。
  距离根除蛊毒所需的100点,只差8点。
  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天堑。
  若是在此刻吝惜这点功德,只怕有命赚没命花。
  人死了,攒再多功德也是烧给阎王爷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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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犹豫。”
  陈九源意念如刀,直接斩断了那一丝贪念,锁定了命格晋升的选项。
  命格的提升不仅仅是技能的获取,更是高维能量对肉体凡胎的一次重塑与洗礼。
  这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命格:风水师(小成)】
  【提示:晋升熟练需求功德200点(未满足)】
  【命格:鬼医(入门)】
  【提示:晋升小成需求:功德60点(已满足)】
  【是否消耗60点功德,晋升命格至鬼医(小成)?】
  【功德值:92点】
  【煞气值:0】
  “晋升!”
  意念落下的瞬间,紧接著那面青铜八卦镜缓缓转动。
  一股充满生机的青碧色气流,自镜中喷涌而出。
  这股气流冲入陈九源乾涸萎缩的经脉。
  陈九源只觉周身毛孔瞬间张开,原本受损的血管壁在肉眼不可见的微观层面迅速癒合。
  心臟处,那只原本疯狂撕咬的牵机丝罗蛊,被这股庞大的生机一衝,竟发出畏惧的嘶鸣,本能地蜷缩成团,不敢动弹。
  布满裂痕的气血封印重新焕发光泽,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提示:命格晋升成功!鬼医(小成)】
  【命格特性强化:对灵体、阴煞类伤害的洞察力与克制力大幅提升,五感通幽,可直视病灶因果。】
  【解锁新神通:度厄神针】
  【度厄神针:耗费20功德,以功德为薪,观想命格之力,凝结无形神针,可安抚魂魄、解析中低级诅咒结构,亦可作为神魂层面的反制手段。】
  【解锁新符籙:回春符(初级)】
  【回春符(初级):耗费10功德,催发一缕生机,癒合非致命性外伤。】
  【符籙等级提升:镇魂符(初级→中级)】
  【镇魂符(中级):鬼医命格核心符籙,威力较初级符籙大幅提升,可对中低级灵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提示:因鬼医命格晋升,宿主精神力与躯体得到洗礼强化,牵机丝罗蛊心脉封印强度恢復至65%!】
  【功德值:32】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不再是那个昏暗潮湿的铺子,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清晰可见,甚至墙角那只蜘蛛结网的轨跡都纤毫毕现。
  远处下水道里微弱的煞气流动轨跡,此刻都在他气机感知中无所遁形,化作一条条灰黑色的线条。
  那种隨时会猝死的虚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力量的充实。
  “矩阵封印恢復了65%的强度,足够放手大干一场了。”
  陈九源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別在腰间,又塞了一把硃砂黄纸进袖口。
  冯润生肯定以为他现在正躺在床上等死。
  这份惊喜,自己得亲手送过去。
  “阿四!”
  门被推开,阿四提著斧头探头:“大师,您准备好了?骆探长刚到,脸色很难看。”
  话音未落,骆森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满脸疲惫和怒火,制服的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
  “陈先生!”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即把一个文件袋和几张黑白照片重重拍在桌上,震起一阵灰尘。
  “具体发生了什么?”陈九源扫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妈的,被德记的余孽耍了!”
  骆森咬牙切齿,指著照片上的內容。
  陈九源拿起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正是湾仔蓝帆旅馆那个诡异的法阵现场。
  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地上那具尸体的脸一正是第一晚在屠宰场后院嚇得尿了裤子的工人,瘦猴!
  瘦猴死状极惨,全身乾瘪如柴,脸上却掛著诡异的笑容。
  骆森简单明了將前几天在湾仔洛克道遇到的这起诡异案子复述了一遍。
  “我的本意是用查走私军火的名义去堵海蛇號,看看能不能顺著线索查到关於德记洋行余孽的下落!”
  骆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就在巡逻艇快要到位的时候,海事处那边突然发来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说离岛有渔船求救,涉及洋人性命,硬是把我们的船调走了!
  等他们发现是假情报时,海蛇號已经提前离港跑得没影了!”
  他指著照片上的瘦猴,眼中满是怒火:“这个扑街的老婆报案说,拿了工钱后就跑去湾仔,说要卖个大消息发財,结果就被人发现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骆森的话还没说完,陈九源正捏著几张湾仔现场的照片,脑海深处的青铜镜镜面突然泛红,古篆隨即流转而出:
  【警告:侦测到中阶西洋秘术残留气息!】
  【解析中————仪式结构:能量献祭、坐標定位。】
  【能量属性:阴寒、扭曲,与惊惧圣杯同源。】
  【警告:侦测到该仪式能量,与百足穿心煞核心存在微弱的、非自然的精神连结!】
  陈九源闭眼感知青铜镜发出的警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瘦猴因为参与了第一晚的百足穿心煞破阵,想去卖情报,结果被西洋秘术献祭!
  不过这不是简单的灭口,是邪术献祭!
  灭口者留下了海蛇號的线索,而海蛇號又与德记洋行有关。
  城寨內的內鬼阿强则供出了本地的执行者冯润生。
  一个以德记洋行余孽为核心,横跨中西玄学、渗透香江府的组织一角悄然浮出水面。
  “他们不是在耍你,”陈九源抬起头,语气篤定,“他们是在用瘦猴的死做两件事。
  其一,引开官府的行动,调开水警正说明那艘船上可能有更隱秘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物要撤离。
  其二————”
  陈九源指著照片上那个法阵:“这个阵法是个定位锚点,德记的余孽在为最后的反扑做准备....
  ”
  “什么?”骆森一惊。
  “来不及解释了。”
  陈九源猛地站起身:“他们既然完成了献祭,那边的动手就在顷刻之间!”
  福佬村道,冯记杂货二楼暗室。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已怒意横生的冯润生嘴角勾起残酷的幅度。
  施展水银之眼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嘴角不断渗出黑血,滴落在面前那个残破的圣杯中。
  “该死的东方人————该死的警察————”
  他猛地抬头,目光透过秘术的连结,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城寨另一端的风水堂。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抬起一根乾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著幽蓝色的秘术光辉,那是他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
  他重重按在桌上那个残破的惊惧圣杯上。
  圣杯底部,一团暗红色血珠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瘦猴的精血,血珠表面隱约可见瘦猴那张扭曲的脸。
  “以献祭之魂为坐標,借核心之怨为利箭————去吧,我为你准备的送葬曲!”
  冯润生满脸狰狞,沙哑地念出最后的咒文:“精神之刺!”
  嗡圣杯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那团血珠肉眼可见的变淡,隨即化作一道无形的、裹挟著瘦猴临死前所有恐惧与怨念的衝击波,跨越空间,恶狠狠凿向陈九源!
  与此同时,风水堂內。
  陈九源忽然感觉有一股毫无徵兆的阴冷气息锁定了他!
  这股气息快若闪电,且带著必杀的意志!
  若是在一刻钟前,陈九源或许真的会著了道。
  但此刻,刚刚晋升为鬼医(小成)的他,神魂敏锐度已非吴下阿蒙。
  “找死!”
  陈九源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著那股衝击,猛地在此刻调动识海中那刚解锁的命格神通。
  【消耗20点功德,发动神通:度厄神针!】
  识海中,那股青碧色的气流瞬间凝聚成一枚无形的长针。
  现实中,陈九源並指如剑,点向眉心前方三寸处的虚空。
  “破!”
  无形的精神层面,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那道裹挟著瘦猴怨念的精神之刺,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度厄神针。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噗””
  远在福佬村道的冯润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满脸惊骇,七窍流血:“怎么可能————他的神魂怎么可能这么强?!”
  风水堂內。
  陈九源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但並未受伤。
  【提示:宿主藉助度厄神针成功抵御精神刺杀!反噬施术者!】
  【功德值:12】
  “陈先生!”
  骆森见陈九源动作怪异,连忙上前。
  “我没事。”陈九源摆摆手,眼神冰冷,“那个老东西动手了,但他踢到了铁板。”
  就在这时,风水堂外突然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地陷啦!救命啊!”
  “怪物!有东西从渠口爬出来了!!”
  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从地下传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横衝直撞,撞塌了数道墙壁和水道。
  地面震颤,连八仙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陈九源的目光看向门外,心中凛然暗骂:
  妈的,这疯子精神刺杀不成,便直接掀桌子!
  一环扣一环!
  完全是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別————管我————”
  陈九源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骆森,快步衝到门口。
  他强行开启望气术,视野看向一线天的方向。
  只见一线天外围区域,一股股浓稠如墨的胶状物正从几个被挤爆的地下水道口涌出。
  那些胶状物迅速匯聚,竟成了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肉臂,在地面高速蠕动,捕食著来不及逃跑的居民。
  那肉臂上长满了吸盘,所过之处,墙倒屋塌。
  【警告:侦测到太岁本体分裂!当前涌出部分为其分身,正受秘术引导,主动猎杀生灵以补充煞气!】
  事態已到最危急的关头!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从门楣上取下那把五十年份的桃木剑,又將桌上所有硃砂、黄纸一把塞入怀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条理清晰。
  “阿四!立刻让你的人疏散居民!朝著城寨门口跑!
  有多远跑多远!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就別回头看!”
  “骆sir!马上回警署,调动你所有信得过的人,封锁所有通往城寨外的地下水道出口!
  敌人想让井底那东西的本体逃走!绝对不能让它入海!”
  骆森问:“那你呢?!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对付不了它,去了也是送死。”
  陈九源提著桃木剑:“我自己去————拖住它!给你们爭取时间!”
  说完,陈九源不再废话,逆著惊慌失措的人流,朝著那条肆虐的肉臂衝去。
  他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如磐石般坚定。
  越靠近,那股腥臭和腐败的气味越是浓烈。
  一个逃得慢的老人被肉臂前端的触手捲住,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触手如同蟒蛇般收紧,老人的骨骼发出碎裂声,短短数息便被吸成乾尸,拖入其中。
  亲眼目睹活人在面前被残忍吞噬,一股混杂著煞气影响的暴戾与行医者本能的悲悯直衝陈九源的天灵盖!
  陈九源行事向来自保为先,但也绝非冷血怪物!
  活人在他面前被如此残忍杀死,一股热流自胸口翻涌。
  与此同时,新晋升的鬼医命格带来的生机暖流仍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强行压下了心脉处封印传来的不適,將残存的法力催动至极限!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破煞符,法诀脱口而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爆!”
  他狠狠將黄纸拋了出去。
  “敕!”
  黄符脱手,化作一道远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白金色火光,如流星赶月,狠狠砸在太岁肉臂的顶端!
  滋啦—!
  阳火与阴寒黏液碰撞,爆开一团刺鼻的白雾。
  “嗷——!”
  太岁肉臂发出一声痛苦尖啸,那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是无数冤魂的齐声哀嚎。
  它的顶端被炸开一个巨大窟窿,黑色的脓血四溅。
  有效!
  太岁肉臂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然弓起,放弃了那些四散奔逃的螻蚁。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转向陈九源,將所有的恶意都锁定在了这个带给它重创的身影上!
  陈九源立在火光与黑流之间,长衫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刀。
  “来啊!畜生!”
  他正欲爆发全部气血行雷霆一击,眼角余光却瞥见巷道另一头,一个穿著脏兮兮西装的身影正从临时工棚里衝出来。
  是王启年!
  那个书呆子工程师。
  陈九源的动作,因为王启年的出现,而出现了短暂的迟滯。
  也正是这短暂的迟滯,给了暗中窥伺的敌人一个下手的机会...
  王启年不是没想过逃。
  当那条巨大的肉臂挤爆渠口,將一个活人瞬间吸成乾尸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他是个读书人,是留洋回来的工程师,他信奉的是科学,不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胃里翻江倒海。
  他脑中所有关於科学相关的知识,在这一刻被冲得支离破碎。
  但是,当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到了工棚附近,那两个他亲手招来的、此时几乎被嚇傻了的年轻学徒时————
  那是两个才十六七岁的孩子,是他在招工时看他们可怜,特意留下的。
  两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只是绝望地看著蠕动的死亡阴影一寸寸逼近。
  王启年想起了他们报名时质朴而又充满希望的脸。
  “王工,俺们有力气,俺们能干活!”
  “王工,这洋机器咋弄的?您教教俺唄?”
  他们跟著他,是因为相信他这个工程师!
  相信他能带著他们挣钱养家...
  王启年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比恐惧更滚烫。
  那是责任,是一个读书人最后的风骨。
  “跑啊!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他发出嘶吼,声音几乎变调了,破了音。
  他没有转身逃向安全的地方,而是快步冲向了那两个呆愣的学徒身边。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拖带拽將他们拉起来,指著另一条相对安全的巷道:“从这边走!快!別回头!往有光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