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夺舍危机!悟雷法
  第135章 夺舍危机!悟雷法
  轰——!
  源於神魂深处炸响的雷鸣,將陈九源那宛若混沌的意识,猛然拽回了现实!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从溺水噩梦中唤醒的人..
  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不自觉地发出痛苦的乾呕声。
  磅礴的记忆洪流,属於那个名叫徐沧的道人。
  那份持续了十几年的不甘与决绝,正被一股更冰冷的意志从他的神魂中活生生剥离!
  这股意志,源自他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镜。
  陈九源逼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世界却只剩下模糊的光缝,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
  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魄,正被什么东西粗暴向外撕扯。
  一半属於自己,另一半,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鬼船海面——
  ——属於那个以身殉道、魂镇妖邪的男人!
  撕裂感让他的视野边缘迅速发黑,眼前骆森和水鬼宽焦急的脸庞仿佛在旋转,拖出残影。
  船舱的腐臭、空气的阴冷、同伴焦灼的呼喊————
  所有感官信號都变得混乱不堪,仿佛眼前的景象,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唯有另一份记忆中的感官无比清晰一雷霆贯体、怨气侵蚀、法力耗尽、以及————最后將桃木剑钉入血肉时的剧痛!
  紧接著,陈九源顿感胃部剧烈痉挛,一股酸流隨即直衝喉头。
  “呕一—!
  ”
  他突然俯下身乾呕起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从嘴角流出,残存的酸液灼烧著喉咙....
  ..徐沧前辈临死前,被怨气灌体导致法身崩溃的痛苦..
  .竟以这种方式,在他身上復现了一角!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阿源!你醒了!”
  “后生仔!你————你没事啊嘛?!”
  骆森和水鬼宽一左一右的关切声在耳边响起。
  但听在陈九源耳中,却像是山谷传来的回音,嗡嗡作响。
  “阿源!望住我!”
  骆森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他一把抓住陈九源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昏暗的马灯光下,骆森看到了陈九源的眼睛。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混乱的血丝密布。
  陈九源瞳孔深处倒映出的神色,让骆森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差骨,心臟都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属於英雄末路的悲凉与不甘!
  这不是陈九源的眼神!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后生,绝不会有这样足以压垮人心的眼神!
  “屌!”
  骆森低骂一声。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驀地从心底直衝而起。
  “你搞什么鬼啊?!怎么像鬼佬报纸上说的战场创伤后遗症那样子!”
  “走火入魔了吗?!”
  “不对————这他妈是鬼上身!”
  听到骆森夹杂著怒火与惊惧的吼声,陈九源涣散的意识被拉回一丝。
  他用力晃了晃沉头颅,试图將那股盘踞在脑海中,不属於自己的意志甩出去。
  那股神魂被撕扯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抬起头,视野中旋转的景象终於慢了下来。
  他看清了骆森和水鬼宽那两张写满担忧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痉挛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似乎是因为过度共情..
  ...在心印观想中,他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成为了徐沧...
  他亲歷了那场惨烈死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登船时的意气风发....施展雷法时的法力奔涌..
  ...再到最后法力耗尽..
  .以身镇魔的悲壮与不甘————
  这一连串的经歷,导致他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仿佛直到此刻,徐沧临死前那份驱邪除魔的滔天执念,依旧在神魂深处迴响。
  “————·————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右手竟下意识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那赫然是徐沧在记忆中施展掌心雷时的起手式!
  在陈九源抬手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光,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水鬼宽见状,正要去扶他,却被骆森一把拦住。
  “別碰他!”
  骆森的目光死死盯著陈九源的脸,厉声喝道:“你是谁?!”
  这声断喝,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陈九源混乱的意识上。
  闻言,陈九源的瞳孔忽然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他看向骆森的眼神,竟在剎那间,流露出一丝属於徐沧面对妖邪时的凛然..
  “妖孽————”
  沙哑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一股不属於他的威严。
  “啪!”
  骆森毫不犹豫,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陈九源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船舱里格外刺耳。
  也不知道这一掌,有没有带著刚才被陈九源那眼神嚇到后,恼羞成怒的私人怨恨..
  陈九源只知道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直接將他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温热的血丝。
  火辣辣的剧痛,强行劈入他混乱的意识。
  瞬间將他和徐沧那缕不甘的残魂执念,粗暴地分离开来。
  “醒醒!陈九源!”
  骆森的吼声如同在他耳边炸响的惊雷:“你不是他!我们还在鬼船上!你他妈再不醒过来,我们三个就得给你陪葬!”
  水鬼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未曾见过骆森如此失態。
  他看著陈九源脸上那悲壮决绝的神情,缓缓淡去...
  满脸的疲惫,缓缓浮现在陈九源的眉宇间。
  水鬼宽见状,心中既是后怕,又是震撼!!
  这后生仔——
  ——他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位大屿山野道人的过去——
  ——甚至————差点变成了他!
  陈九源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他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让他感觉到了活著的真实。
  “森————森哥————”
  他舔了舔带血的嘴唇:“多谢了————”
  骆森见他眼神恢復清明,终於鬆了一大口气,但依旧板著脸。
  他鬆开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站好了,缓过来神就好!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扔下海里清醒清醒!”
  陈九源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只自顾自艰难道:“水————”
  骆森立刻会意。
  他快速从陈九源半旧的塔褳袋中,搜出一个不大的牛皮水壶。
  他拧开盖子,倒了些清水在自己手心。
  也顾不上干不乾净,动作有些粗暴地捧到陈九源嘴边。
  几口冰凉的清水下肚,陈九源才觉得喉咙灼烧的痛感稍稍缓解。
  他深吸几口气,扶著身旁的坤甸木主桅杆断桩,勉强稳住了身形。
  恍惚间,骆森感觉陈九源的眼睛亮得有些惊人.,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电光,正在他瞳孔的最深处迅速闪烁,然后飞快隱去。
  这时,他见到陈九源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又想搞什么?!”
  骆森心中一惊,还以为又有突发情况,下意识抬起了手,正欲故技重施...
  “別————”
  却见陈九源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著骆森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再轻易有动作。
  “我没事————缓一下————”
  骆森见状,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了下来。
  只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满脸狐疑。
  嘴里低声嘟囔著:“妈的,搞得好像那些跳大神的,神神叨叨。”
  而在陈九源的脑海中,青铜镜的反馈终於姍姍来迟。
  青铜镜镜面泛著金光,一行行古篆流转不休:
  【观想追忆:徐沧死战】
  【完成度评定:乙(中度共情)】
  【提示:由於宿主在观想中强行维繫清醒,避免了被前辈残魂完全同化的风险,评定获得修正。】
  【修正后完成度:甲(深度共情)】
  【评定解析:已亲歷雷法施展全过程,神魂受到前辈纯阳雷气淬炼,五雷正法·心印已初步融合。】
  【提示:技能掌心雷已获得熟练度提升!】
  【掌心雷:初窥门径(30/100)】
  【技能效果提升:雷气凝聚速度+15%,威力+10%,对阴邪秽物克制效果+5%。】
  【训练方法解锁:可在观想空间中,以消耗功德的方式,重复体验施法过程,用於提升技能熟练度。】
  【消耗:10点功德/次。】
  【提示:每次观想心印所获经验值与完成度相关,甲等/30经验点、乙等/20经验点、
  丙等/10经验点。】
  【提示:初次观想心印会由於深度共情而过度损耗心神,后续观想只需消耗功德,心神损耗度大幅降低。】
  【施法风险预警:以宿主当前状態,强行施展掌心雷,有七成可能导致气血枯败。】
  【建议:此法乃搏命之术,非克敌之常技。】
  30点熟练度!
  仅仅一次观想,就让他对掌心雷的理解达到了近乎三分之一的程度!
  陈九源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后怕窜遍全身。
  “唉...”
  心神望向最后一句警示时,陈九源不由长嘆。
  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掌心雷的负担確实很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能活著回去,未来命格提升,掌心雷的负担或许就不值一提了..
  在观想心印时,徐沧前辈施展掌心雷的过程一—
  引动天雷、掐动法诀、体內法力如何奔涌、雷气如何在掌心凝聚、最后轰出雷球的每一个细节,都同本能般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甚至產生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体內的阳火之气再雄浑一分..
  他现在就可以尝试引动那股气机,模擬出一丝最基础的雷气!
  这是一张足以在绝境中,逆转乾坤的底牌!!!
  与此同时,徐沧前辈最后那段断断续续的意念,如风中残响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船即是她————她即船————·魂船————是的————”
  “————小心————那身嫁衣————是咒————是根————”
  “————破其心————方可————.身————”
  这些信息將他在观想中所见的一切——
  苏玉骨、戏班惨死、南洋邪术嫁衣降、乃至鬼船与苏玉骨共生的恐怖构造等等,全部串联了起来。
  观想心印时那无比真实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陈九源依稀记得,徐沧前辈那记掌心雷的余威,打在苏玉骨那袭华丽的凤冠霞帔上时...撕裂的袖口处,露出的密密麻麻诡异符咒与一撮撮沾著污秽的——
  ——胎髮!!
  他在心中暗自呢喃:“不是嫁衣————是降!”
  “是南洋最歹毒的邪降————嫁衣降!”
  “徐沧前辈说的嫁衣是根,指的就是这具与船共生的血嫁衣降的本体!”
  这根本就不是一艘船!
  这是一个用无数怨魂和邪术餵养了数十年的————活巢!
  一个移动的邪术祭坛!
  而苏玉骨的魂魄,就是这个活巢的掌控者!
  破其心————心何处?
  一个活物的核心,必然在最受保护的地方!
  陈九源的目光豁然睁开,落在了脚下散发著腥臭的地板上。
  “心臟————就在我们脚下!这艘船的最底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狼藉的船舱,隨即移回骆森和水鬼宽的身上。
  “森哥,宽叔。”
  他语速极快:“虽然刚刚施展的师门秘术凶险无比,但一切都值得!
  现在,我知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了!!”
  骆森眼神锐利地盯著他:“讲重点!”
  “这艘销魂鬼船是活的!
  苏玉骨的魂魄和这艘船融为了一体!
  我们必须去底仓,毁了它的核心!”
  水鬼宽听得浑身发冷,看著脚下的木板,只觉得心寒。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惊惶的咯吱声从四面八方的舱壁传来。
  “屌!”
  骆森低骂一声,立刻举起左轮,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搞到好似看西洋片里面最后一分钟营救一样!顶硬上啊!”
  陈九源的脸色也变了,他厉声道:“销魂船彻底醒了!它听到了我们的话!我们再拖下去,真要死在这了!”
  他看了一眼墙角依旧昏迷不醒的大头辉,声音沉了下来:“不能再拖了,不然真要全军覆没————”
  “咔嚓!”
  话还未说完,主桅杆断桩的旁边,一块腐朽的地板突然向上拱起..
  然后猛地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黑气从中逸散而出。
  一股混著浓重血腥的恶风,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一个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
  阶梯上覆盖著厚厚的深绿色苔蘚,其上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两侧的墙壁变成了某种类似肉壁的东西,表面布满了深紫色的血管状纹路,缓慢搏动著。
  骆森和水鬼宽同时脸色一变!
  船舱的温度顿时又降低了几分!
  而青铜镜的示警声,在陈九源的神魂深处疯狂刷新:
  【警告!甦醒倒计时:89%...90%...封印残余能量即將被彻底同化!】
  这时,水鬼宽道:“她————她在请我们下去————”
  他握断枪的手更紧了。
  “是挑衅!”
  骆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冷笑:“阿源说的话必然被它听到了!
  我们看穿了它的底细,它想把我们引到主场去解决。”
  陈九源也不接话。
  他快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摸著自己还在渗血的嘴角,眼中闪过决然。
  他直接將还在流血的嘴角,凑到符纸前。
  用舌尖沾著阳火血液,开始在符纸上飞速画下一道从徐沧前辈记忆中剥离出来的——
  ——引雷辅阵符文!
  他边画边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下去,直捣黄龙!”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籙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其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微弱的电光。
  他將这张散发著血腥味和阳刚之气的符籙,一把贴在了自己的桃木剑上。
  “滋啦””
  剑身上流过一丝电光,顿时將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逼退了几分。
  他看著那个散发著恶臭的活物入口,眼神平静得可怕。
  “森哥,你和宽叔护住两翼,我来开路。”
  他第一个迈步,踏上了那湿滑蠕动的阶梯。
  “走,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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