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鬼谷传人进京!
  第310章 鬼谷传人进京!
  冯遂。
  差点都把他忘了。
  李明夷愣了愣,才从记忆中將这个名字挖出来。
  记起了他当初进入滕王府之初,就曾打算將之收入麾下的人才。
  “他回来了?人在哪?”李明夷笑问。
  孙仲林朝总务处內努努嘴,打小报告道:“首席,此人委实不懂礼数,今早上一回来,就来找咱们报销他这两个月在外的开销。
  当然,报帐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合乎规矩,但他手里那一大摞的单据,实在离谱,正常的差旅费用也就罢了。
  可他出去这一趟,连给自己买衣服,鞋子,出去打牙祭的钱都要王府报销,更可气的是,您猜怎么著,他连去逛窑子的钱,也拿了条子来要报————
  连合规的那些帐单,格式也都乱七八糟!
  帐房懟了他几句,要他回去按照规章,重新整理好再来申报,结果这个冯遂就撒起泼来,躺在总务处不动了。”
  李明夷愣了愣,表情有些精彩。
  哪怕对冯遂这个人的脾性有所了解,可当真在这方世界里,遇到活生生的这位传奇门客,仍难免错愕。
  这会,另外一名五十来岁的,掌管开支的帐房也走过来,捧著算盘,大倒苦水:“首席,孙先生说的没错,这个冯遂太不像话,我看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刚才孙先生还想著叫人把他弄出去,结果您就来了。”
  同时,聚集在门外看热闹的不少门客也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告状:“首席,此人一身臭烘烘的,连澡都不洗,把屋子都弄臭了。”
  “首席,这个冯遂目中无人,视您定下的规章如无物,我看呀,实在该敲打一番。”
  “首席————”
  李明夷见门客群情激愤,却是笑呵呵道:“大家意见都很大啊,行了,我先去会一会这位冯先生。”
  眾人当即散开,李明夷迈步往屋內走。
  门客们自觉跟在后头,一个个交换眼神,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幸灾乐祸。
  按理说,哪怕冯遂性格原因,人缘不好,但毕竟都是同僚,也不至於如此群起而攻。
  眾门客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存了逢迎李首席的心思。
  他们都还记得,过年那阵,整个王府只有这个冯遂没有给李首席送红包。
  简直不像话。
  在孙仲林等人心里,早认定冯遂留不下来,加之此人的確乖张,索性给首席大人递个台阶,之后如何惩罚,也有理有据。
  但也有部分门客嘆息,有些不忍心:“老冯人虽性情了些,但办事还是认真的————”
  有人闻言摇头,心中暗道:“得罪了李阎王,办事认真有何用?咱们这也是小官场,这种不懂人情世故,只埋头干苦活的刺头,呵呵————真以为认真做事,就能受赏识?幼稚————”
  屋內。
  李明夷刚一踏进门槛,就看到宽敞的大厅內一角,帐房的办公桌上,一个邋遢的男人正以睡罗汉的姿势躺著。
  纸笔、书卷被他挤的散落在地。
  冯遂现年不过四十,可满脸鬍鬚凌乱,头髮脏兮兮地披散著,肤色古铜,人显得老了许多。
  身上披著发臭的麻布衣衫,裤子用一条麻绳繫著,容貌普通,身材中等,这会大咧咧霸占著桌案,口中嘟囔道:“老子是王爷亲自招进来的门客,你们看我不爽,有种去找王爷告状去。”
  房间中,还有几名门客在,其中一人怒道:“冯遂!你如此行事,等李首席来了,必不饶你!”
  “李首席?不认识,什么小孩子都能当首席了————”
  那名年轻门客还要再骂,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扭头,看见是李明夷走过来,忙恭敬地道:“首席————”
  “呵呵,你们出去吧,我与冯先生聊聊。”李明夷笑呵呵道。
  几人赶忙应声出门,与其余几十號人,聚集在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
  很多人都以为,李明夷会勃然大怒,出手惩戒。
  他们也都知道,李首席是修行者,打一介凡人的冯遂,比掐死一只鸡不会困难多少。
  可李明夷却不见怒色,只是走过去,弯腰,开始一页页將散落在地上的纸捡起来。
  仔细看,才发现洒落在地,飘散的到处都是的並不是帐册、文书,而是一张张手写的,字跡潦草的报销单据。
  冯遂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敬畏,反而重新大咧咧地闭上了眼睛。
  等李明夷將地上的单据都捡起来,放在桌上,拽了一张椅子坐下,他才笑道:“冯先生,初次见面,在下王府首席,李明夷。”
  冯遂眼睛都不爭,哼了声,却也没当著他的面,再说什么“小孩子”之类的话。
  李明夷不以为忤,笑道:“说来我上任已有数月,却还是初见先生,方才在门外询问了经过,得知有些误会,但归根结底,无论有何种矛盾,在下既是首席,那也都是我的失职,倒是该向冯先生说句抱歉。”
  冯遂愣了愣,全然没料到京中早已名声大噪的“李阎王”竟会道歉。
  他睁开眼皮,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过来,哼了声:“我老冯不是不讲理的人,刁难我的是帐房,不是你,用不著李首席来装好人。”
  李明夷笑道:“冯先生虽长久不在京中,但也该知晓,我上任后清除了一批门客中的酒囊饭袋————
  却也得知了如冯先生这般有能力的门客未受提拔,心中敬佩之余,也觉亏欠,此番冯先生归来,理应论功行赏————”
  冯遂打断他,自嘲了下:“李首席別急著说漂亮话,我奉命去乡下催收,可没有催缴上来一文钱,不瞒你,我走遍了王府產业下的田亩,得知那些佃农被之前的主子压榨的惨不忍睹,便做主,將过往欠债一笔勾销,欠条借据也都一把火烧了。”
  哗—
  屋外,门客们闻言大惊,发出喧譁。
  身为门客,没替主家收缴欠债上来已足够无能,竟还胆敢替主家免去欠条借据。
  何其狗胆包天?
  “疯了,他疯了————”
  “冯遂此人莫不是自觉受了委屈,如此报復王爷?”
  “他完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只见李明夷皱了皱眉:“只是烧了欠条借据?”
  冯遂一副混不吝气质:“是我做的,要罚要————”
  “没有免税么?”
  “————啊?”
  李明夷正色道:“王府接手的眾多田產情况,我早已了解过,认为非但过往欠债不必追回,反而要至少五年內,不予徵税,以令佃农休养生息。
  此事也已与王爷说过,王爷也已首肯。
  你回来的正好,我还想了解底下田產的具体情况,若有必要,可以拨发一笔无息借贷,正好以应对春耕。”
  冯遂愣住,屋外也安静下来。
  “李首席的意思是,我老冯自作主张的事————”
  “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李明夷微笑。
  “————那,我可以领赏?”
  “自然。有何需求,尽可与我说。”
  冯遂犹豫了下,说道:“我的月钱不够用,要么多给钱,要么我吃喝都给报销————”
  李明夷:“可以,冯先生月钱翻十倍如何?不过报销这块,还得遵守规矩,像逛青楼这种,还是不能报。”
  冯遂:“————我出门需要车————”
  李明夷:“王府內有公车,之后可给先生一块牌子,出入可用公车,也有专门的驾车的车夫。倒还宽裕。若觉得不便,也可以给先生一匹专用的马匹,无需与別人共用,马四草料王府內负责。”
  冯遂心一横,咬牙道:“我要女婢————”
  李明夷笑了笑,这次却摇头:“虽说一个婢女的价格远不如一匹马,更比不上十倍月钱,但这个不行,我不喜欢做逼迫人的事。
  冯先生若需婢女伺候,可自己去人牙行买,或者看上王府內哪个,对方同意,我也可替先生去要人,但前提是人家愿意,而非强迫。”
  冯遂表情古怪了些,却不是不悦,反而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感兴趣起来:“你能决定这些?不怕外头那些人不服?”
  李明夷说道:“王府下辖门客过往奖赏不大分明,我前些日子重新梳理,將有功门客划分不同等级,享受不同待遇,冯先生此次也该把待遇往上提一提。
  以上的待遇属於一等门客,其余人只要功劳足够,晋升一等,也可享受同样待遇。
  至於不服————”
  他微微一笑,忽然扭头看向门外已经听傻了的一群人:“有谁不服吗?”
  下一刻,所有门客齐刷刷摇头!
  “看,他们说没有。”李明夷转回头来,微笑说道。
  冯遂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只觉好似在做梦。
  京城南门。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朝著大鼓楼方向行驶。
  驾车的是一名书童,风尘僕僕的样子,一边赶车,一边兴奋地四下看,嘰嘰喳喳道:“小姐,这就是京城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城门真大啊,比咱们家里那边高好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一半,书生打扮的“小姐”略带责怪道:“说了多少次了,出来以后叫公子,我们鬼谷派这次出山,是要入朝堂搅动风云的,女儿身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