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刚才,是哪只手想碰她?
  皇朝ktv,三楼303包间。
  震耳欲聋的音乐已经关了。
  只剩下闪烁晃眼的霓虹灯球在头顶旋转。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酒气和一种说不出的颓靡气息。
  一个染著黄毛、穿著紧身破洞裤的瘦削青年,正蜷缩在沙发角落。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著血丝。
  他眼神惊恐地看著围在面前的四五个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子,你姐到底来不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著狰狞的蝎子图案。
  穿著花衬衫,敞著怀,露出胸口一片黑毛。
  他叼著烟,斜眼看著徐浩,眼神凶狠。
  “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光头吐了个烟圈,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面前的茶几。
  上面的空酒瓶哗啦作响。
  “哥几个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是,浩子。”
  旁边一个染著绿毛的混混嬉皮笑脸地附和:“你姐要是不来,我们可只好按规矩办事了。”
  “一只手,还是五千块,你自己选。”
  其他几个人也发出不怀好意的鬨笑,摩拳擦掌。
  徐浩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哀求:“来!彪哥,我姐肯定来!”
  “她最疼我了,她说马上就到。”
  “你们再等等,钱一定会给的。”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五千块,对姐姐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拼命祈祷姐姐快点来。
  “等?”
  光头彪哥冷笑一声,对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文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乾等著多没劲。”
  “阿成,陪浩子再玩两把?”
  “说不定运气好,就把之前的窟窿填上了呢?”
  叫阿成的眼镜男会意,立刻拿出扑克牌和骰盅。
  脸上堆著笑凑到徐浩面前。
  “浩子,来,再玩几把小的。”
  “刚才那是你手气背,这回说不定就翻盘了呢?”
  “贏一把,欠彪哥的钱就能少一点。”
  徐浩看著那副扑克牌和骰盅,眼神挣扎。
  他之前就是被这样引诱上鉤的,从最初的几百块,一路输到五千。
  他很清楚,不能再玩了,这是陷阱!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诱惑他。
  万一呢?
  万一贏一把呢?
  哪怕贏个一千块,姐姐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在彪哥等人半胁迫半怂恿下。
  加上他自己那点可怜的侥倖心理,徐浩哆哆嗦嗦地又坐到了牌桌前。
  结果毫无悬念。
  他心神不寧,牌技又差。
  加上对方明显做了手脚,几把下来,他输得比之前还快还狠。
  “不好意思啊浩子,你又输了。”
  当又一局牌结束,阿成笑眯眯地报出数字时,徐浩感觉天都塌了。
  “这把我坐庄,翻倍。”
  “连本带利,你现在欠彪哥……嗯,我算算。”
  “之前五千,加上刚才这几把,一共是九万八,算你十万整吧。”
  “彪哥大方,零头给你抹了。”
  阿成笑得像只狐狸。
  “十……十万?”
  徐浩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
  十万!
  把他卖了也值不了十万。
  姐姐上哪儿去弄十万块?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赌?
  为什么要相信这群人?
  “签了吧,浩子。”
  彪哥把早就准备好的欠条拍在徐浩面前。
  上面赫然写著“今徐浩欠张彪人民幣拾万元整”,还按著他之前输红了眼时按下的手印。
  徐浩看著那张欠条,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这字一签,就真的完了。
  “我……我签……我签……”
  他声音发颤,拿起笔,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目光偷偷瞟向包间门口。
  跑!
  必须跑!
  没签字,对方空口无凭,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
  可一旦签了字,就彻底没活路了。
  就在他假装签字,准备趁对方不注意猛地冲向门口时。
  “咚咚咚。”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
  绿毛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门外传来一个带著怯意和焦急的女声:“我……我是徐浩的姐姐,我来送钱的。”
  徐浩浑身一激灵,是姐姐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彪哥眼睛一亮,对绿毛使了个眼色。
  绿毛走过去,拉开了包间的门。
  徐幼薇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旧钱包。
  “姐!”
  徐浩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徐幼薇看到弟弟的惨状,心里一痛,但更多的是怒其不爭。
  她强压下情绪,走进包间。
  目光看向为首的光头彪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是徐浩的姐姐。”
  彪哥上下打量著徐幼薇,眼睛越来越亮。
  这妞儿不错啊!
  徐幼薇虽然穿著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身材是真的顶。
  t恤被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牛仔裤包裹著笔直修长的腿。
  脸蛋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艷的类型,但很清秀耐看,皮肤白净。
  尤其是现在带著焦急和害怕,眼圈微红。
  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欺负。
  “哟,你就是这小子的姐姐?长得还挺標致。”
  彪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目光在徐幼薇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钱带来了?”
  徐幼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忍住噁心,从钱包里掏出那叠准备好的三千块现金,放在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这里是三千现金。”
  她又拿出手机,儘量平静地说:“剩下的两千,我……我手机转给你。”
  “一共五千,你点一下,放了我弟弟吧。”
  “五千?”
  彪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面如死灰的徐浩。
  “美女,你弟弟没告诉你?”
  “他现在欠的,可不是五千了。”
  徐幼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看向徐浩。
  “小浩!怎么回事?不是说五千吗?”
  “姐……对不起。”
  徐浩不敢看姐姐的眼睛,低著头,声音带著哭腔:“他们……他们又让我玩了几把……现在……现在欠十万……”
  “十万?”
  徐幼薇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万!
  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四千,不吃不喝也要攒两三年。
  “不可能!你们……你们这是敲诈!”
  徐幼薇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小浩怎么可能一下输十万?”
  “你们骗他!一定是你们设局骗他!”
  “话可不能乱说啊,美女。”
  彪哥慢悠悠地抽了口烟,拿起茶几上的欠条抖了抖。
  “白纸黑字,还有你弟弟的手印,他自己赌输的,怎么就成我们骗他了?”
  “赌桌无父子,输了就得认,这可是道上的规矩。”
  “你……”
  徐幼薇气得浑身发抖。
  看著那张刺眼的欠条,又看看弟弟那副窝囊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彪哥……十万块……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
  她强忍著,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哀求:“能不能……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我……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一部分。”
  “我保证!我一定还!”
  “宽限?慢慢还?”
  彪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站起身,朝著徐幼薇走过来,贪婪的眼神越发露骨。
  “美女,你一个月多少钱?”
  “三五千顶天了吧?”
  “十万块,你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哥哥我可没那个耐心等。”
  他走到徐幼薇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一股难闻的菸酒臭气扑面而来。
  徐幼薇嚇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门框。
  “不过嘛……没钱,也有没钱的还法。”
  彪哥伸出手,想去摸徐幼薇的脸,淫笑道:“看你长得这么水灵,陪哥哥们好好玩几天。”
  “把哥哥们伺候舒服了,这十万块的债,说不定……”
  “嘿嘿,就给你一笔勾销了?”
  “你滚开!別碰我!”
  徐幼薇嚇得尖叫,一巴掌拍开彪哥的手,脸色惨白。
  “妈的,给脸不要脸。”
  彪哥脸色一沉,露出凶相。
  “敬酒不吃吃罚酒,绿毛,阿成,给我把这小妞按住。”
  “今天老子就在这儿教教她怎么还债。”
  “好嘞彪哥!”
  绿毛和那个叫阿成的眼镜男立刻狞笑著朝徐幼薇逼过来。
  “姐!快跑!”
  徐浩被人按著动弹不了,只能无力叫喊。
  徐幼薇绝望地闭上眼睛,浑身冰凉。
  就在绿毛的手即將碰到徐幼薇肩膀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ktv包间实木门,仿佛被一辆卡车撞上。
  连门带框,轰然向內爆裂开来。
  木屑碎块四处飞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漫天飞扬的木屑中。
  正是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等候的苏晨。
  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是一步踏出,便挡在了徐幼薇身前。
  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隨手一挥。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几乎同时响起。
  正准备抓徐幼薇的绿毛和眼镜男阿成,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上,惨叫著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包间的墙壁上。
  然后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两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彪哥脸上的淫笑僵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其他几个小弟也目瞪口呆。
  仿佛见了鬼一样看著突然出现的苏晨,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同伴。
  徐幼薇惊愕地睁大眼睛。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並不算特別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害怕。
  徐浩也傻眼了,张著嘴,忘了哭。
  苏晨目光平淡地扫过包间內,最后落在僵在原地的光头彪哥身上。
  “刚才,是哪只手想碰她?”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