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茶摊!
  第121章 茶摊!
  “来了,丁爷!”
  丁邪出声,身后应声。
  一大漠游侠打扮的男子从忠义堂外,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面容风霜,看不出具体年纪,但是双眼却是贼大。
  “宋大眼,见过丁爷。”
  来人抱拳,毕恭毕敬,没有丝毫怠慢。
  是真的不敢怠慢,宋大眼本名宋目大,是凤翔人,从小就有一双千里眼,不仅能够看得远,而且还是夜眼。
  正因为这样,宋大眼才能够看清楚丁邪是如何杀鸡一般的杀这些山贼土匪的。
  不!
  不是杀鸡!
  是比杀鸡还容易!
  杀鸡,就算是杀一千只也会累的!
  可是眼前的这位爷,那是眼都不眨一下。
  是真的手起刀落,一个个的屠了过去。
  宋大眼做为沙漠游侠,不是没有见过凶人,跟在郭让身后,宋大眼可是追捕过不止一个杀人如麻、声名狼藉的傢伙。
  但是,那些傢伙,和眼前这位爷比起来。
  那真的是楞娃碰他大,奏四不够看。
  一向心高气傲的宋大眼从没有见过这种人物。
  甚至,从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人物。
  此刻见了,服服帖帖。
  “拿去。
  掛到白石镇外。
  把这里,连带著剩余十六寨的战场也都打扫了。
  里面的女子,都妥善安置。”
  丁邪说著,再次翻身上马。
  他,赶时间。
  原本的计划,只是归乡。
  三十日,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十里坡种种。
  令丁邪改变了计划。
  十里坡变为邪天城,但孤掌难鸣。
  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需要派一支精兵,守住横山十七寨,邪天城就攻守自如了。
  小股力量来了,那就歼灭。
  大股力量来了,直接进山。
  以横山山脉的险峻陡峭,炮都打不进来。
  而白石镇三千精兵的武器,则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丁邪相信,郭让会妥善处理好一切。
  而他?
  需要將所有视线都吸引过来。
  让人们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邪天城的一切。
  至於属於他的收穫?
  有楞娃在。
  绝对少不了。
  骑马下山,老马四蹄张开,如履平地。
  哪怕把【九龙杯】放在了老马头顶上也一样。
  既然要吸引注意力,那就吸引彻底一点儿。
  穿山越岭,日夜不停。
  路上有寥寥行商。
  看到丁邪后,都无比惊奇。
  既因为,马头上的金杯。
  也因为,丁邪单人独行。
  不少人动了歪心思。
  立刻,横山之中就多了几处孤坟。
  人,丁邪杀的。
  坟,宋大眼挖的。
  放出信號,將横山十七寨交给赶来的弟兄,又给郭让放出了鹰隼之后,宋大眼就追了上来。
  这是郭让的嘱咐。
  而更多的是好奇。
  宋大眼想知道,这位爷是不是真的能杀回关中去。
  又行一日。
  终到山口。
  前方不到百丈,就是横山山脉的出口。
  不同於山里的阴暗,山外阳光耀眼。
  但,丁邪眉头一皱。
  胯下的老马也甩了甩头。
  热!
  一股迥异的热浪扑面而来。
  既有燥热,还有腥臭。
  燥热,堪比沙漠。
  腥臭,则是尸骸。
  丁邪对於尸体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不认为自己会闻错,当即前行时,多了份小心。
  等到峡谷口时,哪怕丁邪是心有准备,却是一怔。
  因为,眼前的画面是丁邪从未想到的累累尸骸,铺满道路。
  风一吹过,从死人身上脱落的毛髮隨风飞舞,有女人的鬢髮,也有男人散乱的长辫,灰的、白的、黑的,混杂一起,好似杨柳拂面。
  丁邪侧头,躲开一团飞来的毛髮。
  身后的宋大眼没躲开。
  宋大眼从来没有像这次一般痛恨自己眼神好的。
  他看到了一家六口齐齐倒在路边。
  夫妻二人,父母老人,孩童两人。
  他看到了孩童四肢缺失。
  他看到的妻子腹部空荡。
  他还看到了一口架起的锅。
  內里的东西。
  他不想看,不敢看。
  但不能不看。
  因为,铁锅周围尸骸更多。
  镰刀掛在肋骨茬子上。
  菜刀直直劈砍在脖颈上。
  扁担砸碎了头颅,但匕首却插在后腰。
  一口铁锅周围,死了不下十人。
  就当宋大眼想要再细细分辨的时候,恰巧一团毛髮就糊在了脸上。
  宋大眼再也忍不住了一呕!
  趴在马背之上,宋大眼连连呕吐,早上吃的乾粮全都吐了出来。
  呕吐物混杂这酸液夹裹著毛髮落在了地上。
  只是看了一眼,宋大眼就又吐了。
  因为,他想到了那锅里的东西。
  简直一模一样。
  丁邪没有理会宋大眼,轻拍老马。
  老马迈步而行。
  咔吧、咔吧!
  马蹄子踩碎了一根又一根的骨头。
  老马不是故意的。
  是,实在没有地方下蹄子。
  四周尸骸都铺满了。
  风,呼呼的吹。
  丁邪沉默骑马而行。
  他不停的看著副本介绍。
  目光在饿殍载途,白骨盈野”上微微停留后,就看向了飢”。
  贫者飢,贱者飢,老者飢,壮者飢,妇女飢,孩童飢,六畜飢!
  最终,只变为了一句——
  岁大飢,人相食!
  丁邪从没有像现在一刻,准確的理解这六个字。
  丁邪相信,这不是全部。
  这只是一部分。
  事实上,也是这样。
  又行不到一里。
  大片大片的尸骸再次出现了。
  一眼扫去,不下百人。
  应该都是同为一个村子的人。
  这村子遭了难,背井离乡,想要寻求一条活路,但是却因为一些事情,全都倒在了这。
  可能是一句气话。
  可能是一句埋怨。
  也有可能是一口吃的。
  往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人们都死了。
  丁邪收回目光,调转马头,向尸骸中走去。
  在那里,有个茶摊。
  大大的幌子上,写著一个大大的茶字,隨风飘荡。
  靠近了,就能看到茶摊前的板子上,还写著两行小字。
  歇脚喝茶,分文不取。
  满心只求,一个故事。
  茶摊老板身穿灰布马褂,辫子卷在脖颈之上,不见伙计帮忙,仅有一人正在烧水。
  没有劈柴,不是木炭。
  茶摊老板脚边堆放著是整齐的枯骨。
  在將堂內火吹燃后,一根根枯骨被当做柴薪,扔到了炉灶內。
  火,下一子就旺了。
  茶摊老板见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转身就看到了丁邪,立刻笑著迎了出来。
  张嘴就问—
  “客官,您有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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