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故事里的故事!
  第123章 故事里的故事!
  呜!
  丁邪话音落下,身后灶上,茶壶內的水彻底烧开了。
  水蒸气呼呼的从壶嘴里往外冒,壶盖更是被顶得起起落落。
  嘎、嘎!
  壶盖乱响,蒸汽升腾。
  一层薄薄的雾气隨著一道阴风而来。
  茶摊老板的笑容变得僵直。
  灰头土脸的男子消失在了座位上,一声声悽厉的喊声,从丁邪身后响起,没有具体的称谓,但每个人听到,都似乎是在叫自己。
  “回头!
  回头看看我!”
  一声接著一声嘶喊。
  每一声,都让人心抖肝颤。
  每一声,让人气血溃散,无法凝聚。
  面无表情的女子没动,只是在她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铜镜內的女子笑顏如花。
  铜镜內的丁邪,依旧端坐。
  铜镜內的女子发现了丁邪,开心极了。
  开心到眼角嘴角都开始流血了。
  鲜血猩红,如锁链。
  锁魂拿魄,吸精气。
  那神情虔诚的老嫗早已跪倒在地,嘴中念念有词,不停叩首。
  每扣一下,丁邪的身躯就会重一分。
  三次之后,丁邪的身躯就如同是被千斤重物压著一样。
  心有所感,丁邪抬头。
  一尊三丈高的雕像出现在了头顶。
  雕像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模样更是古怪,没有面目,只有手臂手掌。
  一条条手臂叠放著,细细数去,三十有二。
  一张张手掌有大有小,交错拼接,大手裹住小手,小手攥著大手手指,应该是头颅的部分,则是只有脖颈,上面空无一物。
  飞扬而起的茶摊顶棚,就如同是披风一般掛在那脖颈上,隨风飞舞间,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出现在上面。
  那些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一张脸都无比的痛苦。
  因为,它们爭著想要成为那雕像的头颅。
  它们此刻相互撕咬,啃噬。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丁邪的注视。
  它们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丁邪”己见神祇,为何不拜?”
  声音如雷,却莫名鬼气森森。
  远处的宋大眼早在灰头土脸的男人消失,身后响起了让他回头的喊声时,就双眼一闭,双手捂耳,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但是,这些脸的声音却根本挡不住。
  它们就是在人心底响起的。
  宋大眼告诉自己不能跪,不能跪。
  可是膝盖却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软。
  开始缓缓向著地上跪去。
  宋大眼大惊。
  原本捂著耳朵的双手,开始掰住膝盖,不然自己跪倒。
  膝盖被挡住了。
  可脖颈又不听话了。
  身后传来的呼喊,让宋大眼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
  更重要的是,鼻尖传来了香风。
  像是花香中夹杂一丝丝蜜香。
  那笑顏如花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
  不对!
  不是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到了镜子里。
  宋大眼脸色一白,嘴唇都哆嗦起来。
  要完!”
  那笑顏如花的女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宋大眼的惊惧,笑得更加开心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
  脑袋掉了。
  丁邪的手,將女子的脑袋拧了下来。
  镜子里,宋大眼没了。
  笑顏如花的女子也没了。
  只有,绿袍金鎧神將端坐。
  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
  “插標卖首耳!”
  一声厉喝,一抹刀光冲天而起。
  三丈神像被一分为二。
  人脸皮缝製的斗篷,更是在刀光中被搅成了齏粉。
  身后呼喊声不停,丁邪扭头去看,微眯双眼一睁。
  啊!
  呼喊声戛然而止。
  惨叫声骤然而去。
  一切恢復正常。
  只余茶摊老板站在原地,如遭雷击,化为飞灰。
  宋大眼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身上。
  人没死,也没缺胳膊没缺腿。
  当即大喜过望。
  一抬头就看到端坐在一条长凳之上的丁邪。
  茶摊早没了。
  灶台变为石碓。
  茶壶腐朽不堪。
  桌子、椅子就是碎木。
  唯有丁邪坐著的椅子是完好无缺,且乾净透亮的。
  风一吹,宋大眼一缩脖子。
  “丁、丁爷,刚刚?”
  宋大眼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后问道。
  丁邪没回答,只是双眼看著地上的铜镜。
  铜镜裂了,一道横贯上下的裂纹出现在铜镜上,但是铜镜没有碎。
  平躺在地上的铜镜,照著晴朗的天空,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生成—
  一男子赶集,看说书人將收到的钱,都放入了一旁的钱匣子,起了贪念,动了心思。
  趁著夜色天昏,抢过钱匣子就跑。
  说书人在后面连声呼喊,摔倒在地。
  男子抱著钱匣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跑。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娶小桃了。
  连夜,他就將这笔钱给了小桃。
  小桃不要。
  他就將钱带匣子放在了小桃家门口。
  小桃的母亲,捡到了钱匣子,认为是神灵开眼,抱起钱匣子就去找了坛主。
  坛主大喜,称小桃母亲已过神灵考验,必然会永登极乐。
  接著,一棍子敲死了小桃母亲,將其挖坑埋了。
  然后,听闻村中何家小子撞了煞,烧迷糊了说胡话,说自己不该拿別人的钱匣子。
  坛主听到,心知肚明,这是亏心事,犯了心病。
  立刻装神弄鬼,说是何家小子犯了大忌,如果不马上埋了,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於是,何家小子被埋了。
  但是,何家还有一老母,且还有长子。
  坛主细细谋划著名。
  何家长子,有一茶摊。
  那日来了一位妇人,带著年幼的孩子。
  妇人说自己丈夫是说书人,遭了盗匪,人也摔死在道边,自己无依无靠求收留。
  何家长子心善,收留了妇人孩子,对孩子也將其视为己出。
  坛主看著那孩子,心底一动,开始编造子孙寿。
  等到谋划成功的那天,他用得来的钱,捐了一官,娶了小桃。
  就是可惜,小桃不禁折腾。
  不到半月,就投井死了。
  铜镜上的字一顿,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那贯穿的裂纹两边,一副隨时要彻底破碎的模样。
  宋大眼看著,不自觉目瞪口呆。
  “竟然、竟然是这样?”
  忍不住的,宋大眼低声呢喃。
  足足过了半晌,宋大眼这才回过神。
  双眼直接瞪起来了。
  本就比牛大的眼睛,更是大了。
  里面满是怒火。
  “那坛主呢?
  狗日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忒不是人咧!”
  宋大眼气得乡音都標出来了。
  丁邪则是站了起来。
  隨著丁邪站起来,那长条凳立刻变得破烂不堪,摔倒在地。
  他迈步走到了铜镜前,没有开口。
  那铜镜似乎知道什么,立刻显现四个字延州知府。
  四个字一出。
  啪!
  铜镜彻底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