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秘密审讯瞿悠远
  咱们仨共同进退有啥意义么?
  李秋辰不是不同意顾师姐的意见,作为云中县的本地土著,换句话说就是乡党,当然有合作的基础。问题是如今这个局面,轮得到咱们仨发表什么意见吗?
  大师兄是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没错,可谁都知道他只是黑水將军刘文龙推到前台的代表。
  现在三位將军都在台上坐著。
  他还要继续代表下去吗?
  “看玉枢。”
  慕容枫突然开口说道。
  李秋辰马上打开自己的玉枢,发现慕容枫给自己传送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一篇论文。
  关於北境药师足跡显化的观测结果及合理推论。
  作者署名是瞿悠远。
  论文还没有写完,里面充斥著大段大段的计算公式和专业术语。
  李秋辰完全看不懂。
  我县塾还没毕业呢,你让我看这种专业论文,真当我是什么绝世天才啊?
  “大师兄,瞿悠远是谁?”
  “镇星宫………”
  慕容枫想了想,给李秋辰简单解释道:“在咱们北境的最高学府,便是位於玄冰城的镇星宫。这位瞿先生是镇星宫的天罡星主,其身份相当於咱们內院的夫子,他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懂了,大学教授是吧?
  看大师兄这一脸为难的样子,李秋辰就知道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
  谁家好孩子初三没毕业就能看懂研究生导师写的论文?研究生都不一定能看得懂。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並不少见。”
  顾燕枝突然开口道:“帝君当初提出的理论,便是如今大楚立国的基础。其实一直都有人想要从各个角度推翻帝君的理论,以此来动摇大楚的根基。”
  帝君什么理论?
  李秋辰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著名的“三问三圣天。”
  帝君重新阐述了长生天的天道概念,认为长生天所求的並非是长生,长生只是表象,实际上应该是无私的奉献。
  令诸有情,皆求所得。
  这种理解符合天意,但不符合人性。
  人性都是自私的。
  自己有求於人的时候恨不得跪舔,別人有求於自己的时候,那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大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大道理人人都不爱听。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顾燕枝所说的这类人,不愿意接受帝君的理念。
  钱到我兜里就是我的了,凭什么让我花出去啊?
  就在三人看著专业论文閒聊的时候,屠飞云走进来,关上了门。
  刘文龙咳嗽一声,正色道:“大家安静一下,祝祭大人有话要说。”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並非只有三位镇守將军,还有一名身披黑袍的灰发女子。
  祝祭?
  祝祭是什么玩意?
  李秋辰转头看向顾燕枝,顾燕枝小声解释道:“祝祭大人是內务府巫祝司的地方主官。”
  懂了,这是位锦衣千户。
  那灰发女子抬手一挥,所有人眼前闪现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这是一份免责声明和保密协议。
  內务府官方行文,对於当事人在此次孽物兽潮期间出现的一切问题不予追究,同时当事人也必须保证,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今天这场闭门会议的任何情报信息。
  签署这份文书,便意味著自己承担上了相应的因果,一旦泄露情报,必將遭受天罚。
  李秋辰看了看左右,包括自己和师兄师姐在內,台下总共有二十四人。
  其中大多数都是来自各地的年轻修士,放在现实中確实陌生,但如果把穷观阵上的网名拿出来,肯定会有眼熟的名字。
  待到所有人都签署协议之后,台上的黑袍女子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在座诸位,都是我北境三府的少年英杰。”
  “能够从兽潮战场上生还,证明了诸位的实力。察觉到这背后存在的问题,证明了诸位的头脑。”“唯独无法验证的,是你们身为楚人,对於大楚的忠诚!”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忠诚这种东西,没办法客观量化。
  如果论跡不论心的话,在座的所有修士,都在这次事件当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保家卫国的决心。但要论心的话……
  怎么算忠诚?怎么算不忠诚?
  黑袍女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太年轻,未必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的形势十分严峻,你们作为未来百年內的国家栋樑,有些事情必须从现在就开始了解。”
  她抬手一挥,两具棺材出现在台上。
  棺材里面躺著两个人。
  他们的身上被绳索层层束缚动弹不得,头顶也贴上了符纸,封锁住了体內的法力和神识。
  “瞿悠远。”
  慕容枫小声说道。
  “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应该认识这两位前辈。”
  灰发女子开口介绍道:“来自镇星宫的天罡星主瞿悠远,以及太平山朝阳寺的伽蓝圣使,宝慧大师。当时在现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他们二人在暗中操纵兽潮,不慎被灵玉娘娘的蚀心狐火所反噬。”“接下来我会以现场提问的方式,从两位前辈口中得到答案。”
  她转头看向丝毫动弹不得的二人,正色道:“二位已经身中锁心咒,必须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如果所言不实,便会遭受万箭穿心的痛苦,我希望二位能够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要抱有侥倖心理。”“接下来我向二位提出的问题,二位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又或者用儘量简洁,通俗易懂的方式进行说明,以免產生误解。不得使用比喻、暗示或者其他文字游戏迴避我的问题,也不得进行与问题无关的討论发“现在你们的封印已经解开了,瞿前辈,你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你们啊啊啊啊”
  瞿悠远刚说出你们二字,就忍不住惨叫出声。
  “瞿前辈,我再问一遍,你是否听懂了我刚才这番话的意思?”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通。
  这就是审讯,一场半公开的审讯。
  面对台下一眾年轻修士投来的异样目光,瞿悠远只感觉面红耳赤。
  他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羞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瞿前辈,我说过不要心存侥倖。你今天被带到这里接受讯问,不只是操纵兽潮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如果没有掌握充分证据,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一位声名显著的学者。”
  黑袍女子走到瞿悠远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瞿前辈,你是否接受过药师赐福?”
  瞿悠远摇头道:“没有。”
  “你现在主要研究的方向,是否与药师赐福有关?”
  “你是否了解此次药师赐福大规模爆发事件背后的真相?”
  瞿悠远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回答我的问题!”
  “此次事件是否与你现在的研究方向有关?”
  这是在搞啥?
  李秋辰听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祝祭这种绕圈子的提问方式,很有可能是在规避对方的“保密协议”。
  或者更浅显直白地说,就是守秘誓约。
  作为幕后黑手,对方的势力不可能对於自己人被当场抓获,最终导致泄密这种事不加防备。只要说出某个具体的名字,或者幕后黑手的真实意图,脑袋就会砰地一下炸掉……大概是类似的情况。但这种保密协议也不是没有漏洞存在。
  它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保密。
  比方说你昨天跟幕后大boss吃了顿晚饭,今天有人问你,昨天晚上吃啥了?
  你说土豆丝卷饼,脑瓜子啪一下炸了…
  李秋辰看向顾燕枝,顾燕枝微微点头。
  台下之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大部分人都看懂了祝祭的意图。
  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瞿悠远,他似乎还没有这个意识,脸上写满了我要讲话,但又不敢隨意开口。为什么不让我讲话?
  你们寧愿相信这个內务府的女神棍,也不相信我堂堂镇星宫天罡星主?
  而此时祝祭还在不紧不慢地跟他兜圈子。
  “你是否认为药师带来的力量是恩赐而非诅咒?”
  “你是否认为自己对於长生天的理解更加透彻深入?”
  “你是否认为长生天道的正常运行……受到了当前帝国行政体系的某些限制?”
  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让瞿悠远心生烦躁,完全没有注意到祝祭的语气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是否认为,隨著药师足跡的临近,药师赐福的规模会不断扩大?”
  “你是否认为帝国应当改变现有的秩序,顺应时代潮流的发展?”
  “你是否认为受赐福者是更完美的进化方向,楚人应当主动接受药师赐予的恩惠?”
  “你是否认为那些没有蒙受赐福的普通人,是应该被淘汰的物种,天生低人一等?”
  “我没有啊啊啊啊”
  瞿悠远下意识地开口反驳,瞬间便遭受到了锁心咒惩罚。
  “你只需要回答问题,不需要发表自己的主观意见。”
  祝祭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冷森然,死死地盯著遭受折磨的瞿悠远。
  “你,是否认为,未受赐福者,理应被淘汰?”
  “是,或者不是?”
  “是!”
  瞿悠远长出一口气,从剜心刻骨的剧痛中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