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来自彼岸的幽香
  第513章 来自彼岸的幽香
  李秋辰捕捉到了这一缕暗香的味道,眉头微皱。
  在他的记忆当中,这位羋姑娘似乎没有用香的习惯。
  虽然实际上也没见过几次就是了。
  最近走桃花运?遇到命中人了?
  还是这段时间不见,又添置了什么法宝?
  或者————不是本人?
  李秋辰心里想的比较多,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私事,大家关係没那么熟,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多问。
  会显得自己轻佻。
  “这艘船————”
  羋歆打量著舱壁上附著的藤蔓,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说话。
  俩人都不好意思开口,气氛就显得很尷尬。
  李秋辰咳嗽一声说道:“太史司没有记录苍山秘境这边的事情吗?”
  “记录了,但要整理成严谨的史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羋歆低声道:“歷史,需要用后世人的视角,纵览全局进行评价和敘述。”
  “苍山秘境的试炼才刚刚结束,诸多因果,纠缠不清。”
  “总而言之,我没去。”
  李秋辰:“——
  你直接说最后一句话不就完事了么。
  徐长歌这两天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剩下的人生都浪费在穷观阵上。
  就连恢復过来的徐瀟瀟都忍不住吐槽,老祖宗你说好的要修炼呢?
  谁跟你说好要修炼了?
  “我这是在適应新身体。”
  徐长歌振振有词:“经脉啊,丹田啊,这些东西都要慢慢蕴养。我这可是从零开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完全没看出您哪儿不適应。
  对於羋歆的到来,徐长歌也只是淡定地哼哼两声,然后继续沉浸在穷观阵的世界里。
  “徐星君,太史司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记忆。
  “7
  “不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把羋歆给堵得说不出话了。
  越是研究歷史,就越敬畏歷史。
  她在这位八千年前的老祖宗面前所承受的压力,可比別人要大得多了。
  別人是无知所以无畏。
  李秋辰也想敬畏,但他真的不知道徐长歌八千年前,除了隨龙王北伐之外,还有什么英雄事跡。
  上下八千年的史书,不会详细告诉你这些內容,最多也就是谁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对於歷史进程造成了什么影响。
  “那个————只是想询问您几个问题————”
  “不知道。”
  徐长歌放下玉枢,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羋歆,冷静的目光透过她,看向她身后。
  “找我问问题,是问错人了,我当年只懂杀人放火,连一天正经学都没上过。再说————我的记性也不好。”
  “您误会了,太史司並非是想要向您询问歷史的真相。”
  羋歆小声说道:“我们只是想確定您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没有。”
  徐长歌很擅长把天聊死。
  眼看著羋歆已经没招了这姑娘表面上高冷,实则是个特別社恐內向的孩子,这一点李秋辰之前有过体会。
  看在一面————两面之缘的份儿上,他忍不住插了句嘴。
  “前辈,您又何苦为难这些跑腿办事的人呢,应付她两句,让她回去交差就是了。”
  徐长歌歪了歪头,暂停光幕上正在播放的幻戏,不耐烦道:“行,问吧,不过仅限於三个问题。”
  羋歆点点头,赶紧从储物手鐲中取出刻刀和一块漆黑的石板。
  “徐星主,请问您重生之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或者说人物和事件,与您当年的记忆存在差別?”
  “有好多人我都不认识,算差別吗?”
  羋歆抿了抿嘴角。
  “您说的好多人是指————”
  “那些后来册封天君的阿猫阿狗,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半歆手上的动作僵硬住了。
  人家这样说没事,她要是敢记的话,总感觉在刻下第一刀的瞬间就会被天雷劈死。
  老前辈讲话,就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喔,还有!”
  徐长歌挑眉道:“那个叶孤狼,史书上为什么会记这个名?”
  “那在您的记忆中,寒渊天尊的真名应该是什么?”
  徐长歌笑了笑,摇头道:“不记得了。”
  很明显,她哪是不记得,就是不想说。
  谁知道这个名字会牵扯到什么因果?
  “你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误?这算我问的吗?
  半歆大大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问號。
  但徐长歌已经不打算跟她再多说一个字了。
  送走羋歆,李秋辰回来,坐到徐长歌身边。
  “还有事?”
  “前辈,您刚才在看谁呢?”
  “看谁?”
  徐长歌放下玉枢,歪头盯住李秋辰:“这小丫头跟你也有关係?你这踩的船是不是多了点?”
  李秋辰无奈道:“前辈多心了,我跟这位羋姑娘只见过几面而已。不过她这次来,倒是跟我之前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李秋辰还可以用过去见面的细节问题试探她一下。
  但他跟羋歆確实不熟,对方还是玩弄记忆的高手。
  在她面前玩试探,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是不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
  “嗯————嗯?”
  李秋辰诧异道:“前辈也闻到了?”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花香。”
  徐长歌笑道:“那是冥府彼岸花的气息,她自己是闻不到的。身上出现这种香气————
  算了,太复杂的东西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只要知道,那是彼岸的她回来了就行。”
  “彼岸?”
  “未来。”
  徐长歌嘆气道:“就像人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只不过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是未来某一个时间点上的她,在临死前翻检自己的记忆,走到这里了。”
  李秋辰:“————”
  有点复杂,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来。
  “前辈的意思是说,她在未来会死?”
  徐长歌投来一个看弱智的眼神:“说什么呢?你们药师一脉的,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可以长生不老啊?寿数到了当然会死!就算是从八千年前活到现在的那些老东西,也不过是仗著境界修为高强撑而已,寿数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可我听您这意思,不太像是寿终正寢的那种走马灯啊。”
  “所以呢?想英雄救美了?”
  “没有,就是学术性的探討。”
  “呵呵。”
  徐长歌笑了笑:“小子,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最不爱听老年人嘮叨,可作为过来人,看在你包我吃住的份儿上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
  不,其实我还是挺爱听的,我跟他们不一样。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前辈说的这类人,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就是在大家都为了活下去拼命挣扎的时候,知道自己要死所以不作任何反抗,还美其名曰坦然接受命运的那类人。”
  徐长歌朝著外面努了努嘴。
  “比方说某些可以沿著记忆回到过去的史官,未来发生什么事,她不跟你说,她觉得那是註定的命运,说了也没用,还有可能导致更坏的结果。”
  “遇到这种人,你也没必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信任都是相互的,在战场上,不能託付后背的战友,那就不是战友。离远一点,免得溅你一身血。”
  李秋辰点头道:“前辈说得对!”
  徐长歌说得很有道理,但也不必全盘接受。
  个人的认知不同。
  她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战士,需要上战场浴血奋战,所以才需要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
  李秋辰始终觉得自己並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更不需要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
  託付后背?那可不行啊,受赐福者最精华那点东西全都藏在后背上呢。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落。
  我跟人家又不熟,也没指望过人家从未来带回什么信息,为什么要因此而厌恶人家呢?
  自己啥事不於,天天道德绑架別人,那跟圣母婊有什么区別?
  他对於未来虽然好奇,但也无意深究,最重要还是关注当下。
  中丞大人和古千尘的交涉很不顺利。
  中丞大人確实很关心“帝君仙谷”的来歷,但对於古千尘直接杀上门去对线的想法不太赞同。
  按照她的想法,这件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详细调查。
  至少先搞清楚主谋是谁,不能把所有人都一棒子打死。
  老年人的思维,稳重,谨慎,顾全大局。
  古千尘当然不开心,他的好兄弟至今杳无音讯,发消息也不回,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抓进地牢里面,皮鞭蜡浇水轮番伺候了。
  “小辰,再想想办法啊,那老太婆油盐不进————”
  “少爷,中丞大人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做的话,就不会兴师动眾带来这么多人了。”
  一对平民姐弟,一个刚刚重生的老傢伙,一则不知真假的传闻。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得著堂堂太史司中丞,带著整整十二位金丹境修为的史官前来核验?
  听了李秋辰的话,古千尘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
  “不是我说,而是古大人亲口说过,小孩子的事情,大人何必插手?”
  李秋辰笑道:“中丞大人都已经上了咱们的船了,船往哪儿开,还不是少爷您一句话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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