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咬人的狗不会叫
  第515章 咬人的狗不会叫
  黑水镇守府的总部同样位於玄冰城,其他的主力部队则分布在黑水与边荒的分界线上。
  古千尘的到来,最开始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这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天上川流不息的飞舟,比路面上的行人还多。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玄冰城,甚至包括那些书院的弟子。
  北境那么大,如果不是外出歷练的话————就算外出歷练,第一选择也是中原地区。
  和繁华富庶的中原九州相比起来,玄冰城確实没什么吸引力。
  就连镇星宫的弟子,毕业之后也会往中原跑。
  没办法,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冷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冷。
  大雪覆盖下的玄冰城一片苍茫,唯有建木区的翠绿,在漫天苍白中格外鲜艷。
  徐长歌坐在舷窗前轻声感嘆:“这就是你们家老祖宗叼过来的第一根树枝啊,跟八千年前没啥区別,大概生长极限就是这样子。”
  白羽澪顺著她的视线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建木,忍不住问道:“这么大一棵树是怎么叼过来的?”
  徐长歌:“”
  这个问题提问的角度太棒了,一下子就打乱了她回忆的思绪。
  “当然是从小树枝长成这么大的。”
  “传说在东海有一棵建木,树高三万丈,树冠深入星空,树根深埋海床————到底有没有这东西我也没见过。总而言之,根据我那时候的传说,天帝登临神位之时,斩断树冠,断绝了天与海的连通。冥帝成神之时,带走了树根,只剩下中间的树干漂浮在海上。”
  徐长歌幽幽说道:“后来帝君拿到了中间那截树干,摘下一根枝芽,让你家老祖宗带来北方,就是眼前这棵建木了。当年,可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啊。”
  白羽澪眨眨眼睛,纠正道:“那是瀚海白家的老祖。”
  “嗯?”
  “白家的香火已经断绝两次了,我爹跟我说过,我们祖上是南方鸟,跟瀚海那一支没啥血缘关係。我们是认可他们的理念,才迁宗过来延续香火,不是为了贪图他们的功劳。”
  “啊?“
  徐长歌被这奇妙的理论给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们这一支————好吧,不管血脉怎么样,这脑子確实跟当年那傢伙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你们走的是哪条命途,这么奇怪。”
  白羽澪茫然道:“啥叫命途?”
  “就是天道。”
  “我们信的是长生天啊。”
  徐长歌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感觉跟人聊天也是如此费力的一件事。
  “那姓李的小子才是纯正的药师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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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师垂怜眾生,救苦救难。我们白家也是救苦救难啊。”
  白羽澪理所当然地说道:“把那些邪魔外道,恶贯满盈之人都杀掉,好人不就被拯救了吗?”
  “也不是所有的苦难都来自於自身的疾病和衰老,大多数人都是活著的时候遭受现实的压迫摧残。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多活几年,为什么不直接解决苦难的根源,让他们下半辈子好好活著呢?”
  徐长歌欲言又止。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白羽澪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跟李秋辰聊起我家里人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也是,听起来就像是那小子能说出来的话。”
  徐长歌沉默良久,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在长生天的命途上逆行,也不知道你们这些鸟人最后会搞出什么怪东西。”
  雪月號缓缓靠近镇守府总部的大门,船上临光炮逐一亮起,开始瞄准锁定的时候,镇守府总部內才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数十道金丹境修士的强大气息轰然绽放开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麻痹大意,毕竟雪月號与其他几艘飞舟的识別编號,在承运府的航空网络上属於己方,进城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而第二道警戒线一在飞舟偏离正常航道时,理应触发的预警提示,也被古千尘关闭了。
  身为承运使,他在承运府网络上的权限,仅次於承运府都尉。
  “真打呀?”
  雪月號上,雷明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將眾人护至身前。
  一转头就迎上了姚顺卿难以置信的目光。
  ——
  “你要————
  ”
  雷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拖到角落里,打开隔音符。
  “瞎喊什么!”
  “你又想跑?”
  “什么叫又!”
  雷明怒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北海书院就剩咱俩金丹了,真要是打起来你上还是我上?”
  姚顺卿冷笑道:“他们说你出卖葬火號上的师兄弟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是我有眼无珠了。”
  “你放屁!”
  旧伤疤被揭起,雷明怒不可遏:“那时候我有什么办法?我特么又打不过青屿真君,所有人加一起都打不过,不投降我怎么活?”
  “只有你活下来了。”
  “还有那些筑基境的师弟呢!”
  雷明咬牙道:“就因为我境界修为高,所以错都是我一个人的是吧?”
  “不然呢?”
  “我只是想活下去也有错吗?”
  姚顺卿冷哼道:“真要是那么想活,药师早拿萝卜抠个印章盖你脸上了!”
  雷明一时愣住。
  有一多半的原因,是他没听懂这个比喻。
  “我看你不是惜命,你就是单纯的自私自利!看到好处就恶狗扑食,看到危险就退避三舍,完全不管別人死活。”
  “他们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旁边一名修士经过,向二人投来微妙的视线。
  雷明赶紧驱散隔音符,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
  “姚兄,雷兄,你们这是————”
  雷明面不改色道:“没什么,我有个师妹在府台衙门上班,姚师兄找我要联繫方式。”
  姚顺卿:“???”
  王跃枝躡手躡脚地走进雪月號的指挥室,一抬头就看到古千尘大马金刀地坐在光幕前,摆出一副他从来没见过的严肃模样。
  古千尘严肃起来其实颇有几分古长风的威势,只不过他平时几乎没有怎么严肃过。
  这就很容易让人產生古家的小少爷放荡不羈爱自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刻板印象。
  但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再配合上周围大大小小的飞舟星槎,数十名凭空而立的金丹境大修士,这股气势根本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光幕对面的人,脸色阴沉得如同棺材里的尸体一样。
  但没有说话。
  因为古千尘当著他的面,把光幕调成了静音模式。
  桌上只摆著一块腰牌,上面写著“副承运使刘云昭”七个字。
  这是当初登上寒霜號的时候,承运府颁发给刘云昭的编制。
  虽然是个虚职,刘云昭也从来没用过这个身份。
  但有这块腰牌在,刘云昭就是板上钉钉的承运府官员。
  你別管他爹是谁,他以前是干啥的。
  反正今天就这一句话—交人!
  镇守府那边態度很强硬,骂的很难听。
  所以古千尘选择了静音。
  李秋辰和张牧云正在旁边光幕照不到的地方喝茶下棋。
  王跃枝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张牧云的四颗白子已经连成一线,李秋辰手捻黑子面沉如水。
  “李兄,你们这————”
  “嗯,原来是王將军来了。”
  “哥,我错了。”
  王跃枝果断认怂赔笑:“我那天说话太大声,你別跟我这种混人一般见识。”
  “不敢,您以后是我哥。”
  李秋辰把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分开,重新落子天元,嘴上继续阴阳怪气。
  “王將军的面子,我可是大大地给了。拖到现在才过来,不会怪我怠慢吧?”
  “不会不会。”
  王跃枝一脸贱笑凑到李秋辰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哥你肩膀酸不酸,一会儿我给你炒俩菜去。”
  “滚远点!你噁心不噁心,换你妹来还差不多!”
  “那我现在叫她过来?”
  “放手!”
  人贱成这样,李秋辰也受不了了:“有话直说。”
  “!好嘞!”
  王跃枝赶紧退到一旁,端起茶壶给二人续上热茶:“现在这什么情况,我有点看不太懂啊,两位哥哥能不能给我讲讲?”
  张牧云落下棋子,轻声说道:“刘云昭兄妹失联,整整两天没有消息,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关起来限制住了自由。你们镇守府出来的人,总想著用刀子就能解决问题。但在镇守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刀子。”
  李秋辰紧跟著补上一子:“镇守府內部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確实不知道,也没理由插手进来。这事最终还是得靠刘將军自己来解决。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把他们兄妹捞出来。”
  “镇守府从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
  “所以我们也不跟他们讲道理。”
  “最好是不要打,但如果他们非要打的话,咱们也奉陪。”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著,手中棋子飞快落下。
  “人分三六九等,镇守府內部也並非是铁板一块,眾志成城。”
  张牧云低声道:“有些极端强硬派,会不管不顾地出来干架,咱们这边人手充裕,可以跟他们单挑,慢慢耗时间。
  ,“有些不那么极端的强硬派,他们会意识到这场仗根本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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