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赵德汉没事儿,有人要哭了!
  上午十点,省委新闻发布厅。
  一场临时召开的“情况说明会”座无虚席。
  媒体记者、各级干部、企业代表悉数到场。
  严守正亲自出席,宣读《关於赵德汉同志有关问题核查结果的通报》。
  他最后强调:
  “反腐,必须坚持实事求是。
  既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对失实举报、恶意诬告、偽造证据者,
  中央纪委將依法依规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会后,国家各大媒体同步发布通稿:
  《京城纪委为汉东代省长赵德汉同志澄清正名》
  消息传开,无数人鼓掌欢庆。
  而在省反贪局宿舍,陆亦可看著电视新闻,脸色惨白。
  反贪局宿舍,三楼最西头的单人房间。
  窗帘紧闭,屋內昏暗。陆亦可蜷在床角,膝盖上还贴著药膏,嘴角的淤青未消,左臂缠著绷带——那是工人们推搡时撞在水泥台阶上留下的伤。
  电视开著,音量调得很低,却字字如针:
  “……经查,赵德汉同志个人事项申报真实完整,家庭资產清晰合法,所涉项目审批程序合规,未发现任何违纪违法问题……”
  她盯著屏幕,眼神空洞。
  画面切到严守正站在话筒前,神情肃穆:“对失实举报、恶意诬告、偽造证据者,中央纪委將依法依规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呵……”陆亦可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乾涩,像枯叶碎裂。
  她不是笑別人,是笑自己。
  她以为自己手握正义之剑,替陈海討公道,为林华华鸣冤屈;
  她以为赵德汉父子是巨贪,崇明集团是黑金巢穴;
  她甚至觉得,哪怕手段激进一点,只要结果正確,组织会理解,人民会支持。
  可现在呢?
  赵德汉被正名,全网讚誉;
  而她——
  省反贪局副处长陆亦可,
  成了那个“坏人”。
  没人来看她。
  韩立群打过一个电话,只说:“贺组长让你安心反省,別对外联繫。”
  侯亮平没来,也没消息。
  连食堂阿姨见了她都绕道走,仿佛她身上带著瘟疫。
  ……
  ……
  省委大院,高育良书房。
  窗外蝉鸣聒噪,屋內却静得可怕。
  祁同伟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师徒二人看著电视。
  祁同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可能?!
  赵德汉怎么可能干净?!
  青石山那么大的项目,他经手的,一分没拿?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项目,他能管得住自己?
  还有赵崇明——25岁!25岁就赚2.4亿?!
  你信吗?老师,这合理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焦躁。
  高育良看著电视也是皱著眉头,这一刻,也是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祁同伟还是在继续聒噪:“我们所有的布局,都是基於一个前提——赵德汉真贪,一查就倒,可现在呢?中纪委给他正名,全国媒体吹他是清官!我们的『祸水东引』,全成了笑话!”
  高育良没说话。
  等到祁同伟嘰嘰喳喳的说完了之后,才嘆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信。
  不是不信赵德汉清白,而是不信——在汉东这片泥潭里,真有人能全身而退、滴水不沾。
  可事实摆在眼前:
  资金炼闭合,审批程序合规,境外材料齐全,连美国麻省理工都出具了校友证明……
  这不是临时补的帐,是十年如一日的乾净。
  这个傢伙,真的是的李达康这种么?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不对!
  赵德汉根本就不会队友祭天,他一直都庇护队友来著。
  “或许……”
  高育良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哪?”祁同伟急问。
  “错在以为赵德汉是靠贪腐上位。”高育良望向窗外,“可如果他靠的是真本事、硬政绩、乾净身——那我们的刀,砍在了铁板上。”
  祁同伟颓然跌坐,喃喃道:“那我们怎么办?”
  “不要慌。我们什么都没做。”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的震动从未发生。
  祁同伟一愣:“可是陈海!”
  “陈海之死確实蹊蹺——icu记录被改、氯化钾剂量异常、监控『恰好』故障……这些事,细究起来当然有问题!”高育良抬头:“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祁同伟一愣。
  高育良继续道:“所有事,都是別人干的——刘新建自己贪,丁义珍自己怕,陆亦可自己冲。我们?只是按程序开会、表態、支持组织决定。”
  祁同伟一愣,眼神渐渐聚焦。
  高育良继续道,声音压低却清晰:“陆亦可她就是个拖油瓶,查封崇明集团,她真做得出来,中纪委一走,赵德汉能放过她?侯亮平能全身而退?”
  祁同伟两眼放光:“您的意思是,赵德汉现在是清白功臣,正要立威——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毁他名声的人。”
  高育良点头:“不错,侯亮平管不好手下,难辞其咎,难保会如何针对侯亮平!”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汉东乱不起来,我们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有些难,但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懊悔,是断尾,该处理的事情好好处里,日后就算是刘新建开口,我们也早就处理的乾乾净净了!”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去:“明白!”
  高育良道:“想办法告诉刘新建,侯亮平完蛋了,来不了了,让他安心!”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终於冷静下来:“明白了,老师。”
  高育良靠回椅背,眼神幽深:
  “记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们没碰过脏水,就永远乾净。”
  “就是,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干!”祁同伟笑了一下:“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育良正要开口,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微微一怔——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號码。
  他拿起听筒,语气平静:“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与某种近乎扭曲的执念:
  “高育良……
  你真的相信,赵德汉是无辜的?”
  高育良瞳孔一缩。
  是陈岩石。
  高育良眸光一沉,却依旧平静如水:
  “陈老,证据確凿,组织已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