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沙瑞金割袍断义!
  “你在教训我?”陈岩石死死盯著沙瑞金,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你……你竟敢说人民会教训我?!”
  他猛地从床上挣扎起身,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药水瓶剧烈摇晃。
  护士惊呼著衝进来,却被他一把推开。
  “没良心!你就是没良心!”
  他指著沙瑞金,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著怒火滚落:“我把你养大,送你上军校、进政法口,教你法不容情,教你为人民服务——可你现在呢?为了一个赵德汉,为了你那顶乌纱帽,连陈海的命都能当尘土踩!”
  沙瑞金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不再退让。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决绝:“陈老,当初是您亲自让我向中央实名上报,说赵德汉涉嫌贪腐、与丁义珍勾结、害死陈海。”
  “我报了。”
  “中纪委来了十二天,翻遍財政厅、省府、大风厂、南湖项目,查了赵德汉三年內所有批示、通话、资金往来——结果是什么?”
  “清清白白!”
  他向前一步,语气也开始冰冷起来:“您现在还要查?”
  “查什么?”
  “查空气?查影子?”
  “组织程序不是儿戏!”
  “没有证据,仅凭臆测就反覆举报,这是对制度的践踏,更是对牺牲同志的褻瀆!”
  陈岩石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你……你就是不信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陈海!”
  “我信你什么,三天做完十年的帐?录音一直都没落到赵德汉手里,他怎么做证据?”
  沙瑞金突然提高声量,他已经感觉累了。
  陈海一死,陈岩石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固执,偏见,脑子有问题一样。
  他继续道:“我比谁都希望陈海活著!可现实是他死了,凶手,我还是会调查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不是赵德汉,此外,我也要为汉东一亿两千万人负责!”
  “你在这里,冠冕堂皇?”陈岩石冷冷的开口道:“说的真好听!”
  沙瑞金看著陈岩石,嘆了一口气,他也受够了陈岩石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
  “如果您觉得我没良心……那好,我就是没良心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从白秘书手中果篮旁抓起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沙书记!”白秘书惊呼。
  但沙瑞金已毫不犹豫,左手抓住自己西装右袖,右手持刀——
  “嗤啦!”
  一道乾脆利落的裂帛声划破病房寂静。
  深灰色西装袖子被齐肩割下,飘落在地。
  他將断袖掷於陈岩石床前,声音冷如寒铁:“从今日起,我沙瑞金,与您割袍断义。养育之恩,我铭记於心,但政治原则,我寸步不让。”
  陈岩石瞳孔收缩:“你,你……”
  沙瑞金看著陈岩石道:“我拒绝你的道德绑架,陈老,您若执意活在仇恨里,那就恕我不再奉陪。”
  说完,他整了整残缺的衣襟,转身大步离去。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陈岩石呆坐在床上,望著地上那截断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他想骂,却发不出声。
  想哭,却流不出泪。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嘀嘀”警报——
  心率142,血压210/110。
  护士慌忙衝上前按住他:“快!镇静剂!叫心內科主任!”
  ……
  ……
  夜色沉沉,省委家属院三號楼。
  书房灯还亮著。
  赵德汉靠在皮椅上,手里捏著一杯凉透的茶。
  窗外虫鸣低切,屋內只有掛钟滴答作响。
  赵崇明走了进来,隨手倒了一杯茶:“爸,沙瑞金和陈岩石割袍断义的事,您听说了吧?”
  赵崇明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刚知道。”
  赵德汉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刚刚陈秘书跟我收的,消息传得倒是快。”
  “肯定是沙瑞金自己宣传出去的,他这是要跟陈岩石做切割!”赵崇明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开口道:“这傢伙,可真是老顽固!”
  “主动切割?”赵德汉皱眉:“陈岩石对他好歹也有养育之恩,只怕是对他的政治名声不好!”
  “两害取其轻!”
  赵崇明嘆了口气,语气复杂:“陈岩石……彻底失控了。他现在不是在查真相,是在用命赌一个执念。可问题是,他赌输了,炸的却是沙瑞金,你看,他逼著沙瑞金对你各种举报,甚至自己还要举报,沙瑞金能不头皮发麻么?”
  赵德汉一愣,而后没忍住笑了起来:“老沙,这日子苦啊!”
  “没有人能接受道德绑架,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道德绑架!”
  赵崇明耸耸肩:“您想,万一哪天他真拿出点『似是而非』的东西,哪怕经不起推敲,媒体一炒,舆论一裹挟,这就是让你和沙书记对著干,现在京城这边肯定是偏向你,但是,沙瑞金这政治生命就悬了。”
  “毕竟……他是养父,又是举报人,身份太特殊。”
  赵德汉点点头。
  “现在倒也好!”赵崇明笑了笑:“两个人大吵一架,沙瑞金以维护汉东省一亿两千万人民群眾的利益为理由跟陈岩石切割,就算是背负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总好过將来陈岩石闹出大乱子来得好!”
  赵德汉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声:“一般人真受不了他。天天盯著我,看我喝水都像在下毒,看我开会都像在密谋杀人。”
  “我tm……”
  说到这里,赵德汉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只重重吐出一口气:“我都替他累。”
  “天天盯著你?”赵崇明问道。
  “夸张的说法!”赵德汉道:“反正,对外是这么说的,你教我的,让我看起来委屈一点不是?”
  “不过……”
  赵崇明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沙瑞金这一刀,割得狠,但也乾净。从此以后,陈岩石再闹,就是个人情绪,不再是家庭內部矛盾。组织上反而能更果断处理。”
  他停了停,忽然问:“爸,您这『代』字,什么时候摘?”
  赵德汉语气轻鬆的开口道:“快了。”